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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两个人上车。
苏浅报了个地址，陈舟没问去哪，靠在座位上看窗外。
车往城西方向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也矮了，有些老房子外墙上还贴着九十年代的瓷砖。
开了十来分钟，车停在一条小路边上。
苏浅下车，陈舟跟着下来。
前面是一条河，不宽，河上架了座石桥，桥栏杆上长着青苔，桥面上的石板被磨得很光。
河边有几棵树，树下有两张石凳，一个老大爷坐在那里钓鱼，身边放着个塑料桶。
苏浅走到桥上，手扶着栏杆站住了。
陈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河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水流得很慢，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陈舟问。
“小时候常来。”苏浅看着水面，“我外婆以前住这附近，后来拆迁了，搬走了。”
陈舟嗯了一声，没接话。
苏浅两只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桥下面。
“那时候夏天放暑假，我妈把我和我姐丢我外婆家，一待就是一个月。”
“每天下午就跑到这来玩，河里能摸到螺蛳，我外婆拿回去炒着吃。”
陈舟看着她。
苏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掌控一切的劲儿。
“后来上了初中就不怎么来了。”苏浅站直了，“外婆走了以后，更没来过。”
苏浅说完这些话回头盯着陈舟，像是在看陈舟的反应。
陈舟站在旁边，手肘搭在栏杆上，没说话。
桥下面那个钓鱼的老大爷动了一下鱼竿，空钩，什么都没钓到。
苏浅又回头看着河面，忽然开口：“陈舟。”
“嗯。”
“等回去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陈舟转头看她，苏浅还看着水面：“带上陈念，还有我姐。”
陈舟想了一下：“去哪？”
“没想好。”苏浅说，“反正去个远点的地方，不想工作，不想项目，什么都不想。”
陈舟听出来了，她累了。
这两天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从公司收尾到带他回锡城见父母，一件一件安排得清清楚楚，但她一个人扛着不少东西。
“好。”陈舟说。
苏浅转过来看他：“这么痛快？”
“你说去就去。”
苏浅盯着他看了两秒，浅浅笑了下，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河。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谁都没开口。
河水从桥底下慢慢淌过去，下面那个老大爷又甩了一竿。
过了好一会儿，苏浅先动了，她从栏杆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
“嗯。”
两个人从桥上下来，沿着河边慢慢走，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电瓶车从身边过去。
走了一段，前面有家小店，卖冷饮的，门口摆着个冰柜。
苏浅走过去，掀开冰柜盖子看了一眼，拿了两根老冰棍，付了五块钱。
“给你。”
陈舟接过来，撕了包装纸，两个人一人一根冰棍，走在河边的小路上。
陈舟咬了一口，甜的，奶味很重。
苏浅吃了两口，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我妈问几点回去。”
陈舟看了下时间，四点十分。
“回吧。”陈舟说。
苏浅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收起手机，把冰棍最后一口吃完，棍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走吧。”
叫了车，等了五分钟，车来了。
上车以后，苏浅坐在里面，没靠在他身上，手机拿在手里翻着什么。
陈舟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陈舟在想刚才苏浅在一中门口的反应，她问他信不信命中注定，这话她平时不会说。
还有她看他的那个眼神，在他脸上一点一点看过去，那不是在看他，是在确认什么。
苏浅那边也在想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其实什么也没在看。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别墅区门口，下车，进了铁门，张姨在门厅里。
“回来了，先洗洗手，水果切好了。”
苏浅嗯了一声，换了鞋进去。
客厅里李静宁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看到两个人回来，她放下杂志，看了陈舟一眼。
“逛了哪些地方？”
苏浅坐到沙发上：“一中那边，还有西河。”
李静宁的动作停了一下：“西河？”
“嗯。”
李静宁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舟坐在苏浅旁边，张姨端了果盘过来，西瓜和葡萄，还有几块哈密瓜。
“吃水果。”
陈舟拿了一块西瓜。
苏哲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看到他们回来了，在楼梯口站了一下。
“回来了。”
“嗯。”苏浅说。
苏哲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看了陈舟一眼。
“累不累？”
陈舟把西瓜放下：“不累。”
苏哲点了下头，拿起茶杯。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吃水果的声音。
李静宁忽然开口：“晚上吃火锅吧，你爸说想吃。”
苏浅看了苏哲一眼，苏哲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行。”苏浅说。
李静宁站起来：“那我跟张姨说一声，让她准备。”
李静宁走了以后，苏哲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陈舟。
陈舟坐在那里，被他看着，手放在膝盖上。
苏哲开口了：“陈舟，晚上陪我喝两杯。”
陈舟抬头。
苏浅在旁边接话：“爸，他不怎么喝酒。”
苏哲看了苏浅一眼，又看回陈舟：“中午问过了，晚上我再问一次。”
陈舟想了一下。
中午他拒了，是因为不确定场合，现在苏哲专门问第二遍，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好。”陈舟说。
苏浅转头看他，陈舟没看她。
苏哲嗯了一声，站起来拿着文件袋上楼了。
苏浅等苏哲走远了，压低声音：“你喝什么酒。”
陈舟看着她：“你爸请的，不喝不合适。”
苏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她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你悠着点，别逞强。”
陈舟嗯了一声。
苏浅又吃了颗葡萄，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腿上点了两下。
“我爸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他想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喝酒。”
陈舟听明白了，中午那一轮是走流程，晚上这顿才是正题。
苏浅侧过头看他：“怕了？”
“不怕。”
苏浅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行，那晚上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