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点了下头,看着他们两个往外走,门关上了。
苏浅回到客厅,陈舟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碟酱菜,在夹最后一块。
“吃饱了?”
“嗯。”
苏浅坐到他旁边,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秦淮这人挺有意思的。”
陈舟看了她一眼:“他以前追过你?”
苏浅手指划着屏幕:“没有,两家认识,他妈有这个意思,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陈舟嗯了一声,没再问,苏浅转过来看他:“吃醋了?”
“没有。”
苏浅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声,没拆穿。
……
秦淮走出苏家的院子,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秦馨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翻手机,嘴里嘀咕:“南大计算机的课表好变态啊,大三还有这么多专业课。”
走到小区路口,秦淮停下来了,他转过身,看着秦馨。
“你今天什么意思。”
秦馨抬头,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秦馨眨了两下眼,把手机收起来,歪着头看她哥。
秦淮站在那里,脸上那个维持了一上午的笑终于卸掉了。
“进门就夸人家男朋友,什么高考六百八十多,什么南大A+学科,还专门跟我比,说我高考才考了五百出头。”秦淮声音压低了。
“你当着苏浅妹妹的面说这些,你让我怎么接?”
秦馨看着她哥,嘴巴动了动:“我说实话不行吗。”
“实话你挑什么场合说。”
秦馨没吭声,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过了几秒,她抬头了。
“哥,我就是实话实说。”
秦淮看着她。
秦馨瘪了瘪嘴:“你今天去苏浅姐姐家是干嘛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秦淮手插进口袋里,没说话。
“妈让你来的呗,是不是?”
秦馨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哥,人家有男朋友了,而且苏浅姐姐的态度你看不出来吗?你坐了一个小时,她跟你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吗?”
“我……”
“你什么你。”秦馨打断他,“我知道妈一直想撮合你们,但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浅姐姐从来没正眼看过你。”
这话出来,秦淮的脸变了一下。
秦馨说完这句也顿了一下,觉得说重了,但又没收回去的意思,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在人家面前拆你台。”
秦淮没吭声,秦馨往前走了两步,跟他并排站着,低着头,声音也放低了。
“我知道你两年前创业赔钱了。”
秦淮整个人僵了一下,秦馨没看他,盯着地上一只蚂蚁在搬东西。
“赔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差点把咱家资金链给搞断了,我听到爸妈半夜吵架,妈哭了。”
秦淮站在那里,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秦馨继续说:“后来爸找人借了钱才撑过去,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没还完。”
路边有辆车开过去,风吹了一下秦馨的头发。
“咱家就一个小公司,跟人家浅知科技没法比,苏浅姐姐一个人创业做到那个规模,跟华腾都在合作。”秦馨转头看她哥。
“你拿什么跟人家男朋友比?学历比不过,能力也差着,你唯一的优势就是两家认识得早,但这算什么优势。”
秦淮没说话,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了。
秦馨说完这些话,也没有要追着说的意思,她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两下。
“我今天在里面说那些话,不是要拆你台。我是觉得你该看清楚了,别再这么跑来跑去的,丢人。”
秦淮终于开口了:“丢人?”
“嗯。”秦馨说,“你今天那个样子,人家两口子坐在那,你端着茶杯找话说,苏浅姐姐理都不理你,你觉得不丢人?”
秦淮的喉结动了一下。
秦馨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那个叹气跟她十七岁的年纪不太配。
“哥,我是为你好。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回去好好帮爸把公司的事弄弄,那笔欠款年底还不上,爸又得去借。”
秦淮站在路边,太阳晒在身上,衬衫后背已经有汗印了。
他看着秦馨,忽然觉得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又不聋。”秦馨说,“爸妈在客厅说话我在房间里都听得到,隔音又不好。”
秦淮没接话,秦馨把手机揣回口袋,手拽着书包带子,往前走了两步。
“走吧,回家了。妈肯定又要问你今天跟苏浅姐姐聊了什么,你自己想好怎么说。”
秦淮站在原地没动,秦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
“干嘛。”
“人家那个陈舟,确实不错。”秦馨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继续走了。
秦淮站在路口,看着他妹妹的背影往前走,手插在口袋里,太阳从正上方照下来,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很小一团。
他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跟上去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刚才加了陈舟的微信?”
“加了啊。”
“……你到底站哪边的。”
秦馨头也没回:“我站成绩好的那边。”
秦淮开车,秦馨坐副驾驶,两个人出了别墅区的门,上了主路。
车里没开音乐,空调吹着,秦淮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秦馨在旁边翻手机,翻了两分钟,偷偷瞄了她哥一眼。
秦淮的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秦馨收回视线,把手机锁了,安安静静坐着。
车开了十五分钟,到了他们家小区门口,秦淮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秦馨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下去了,走了两步,她又回来了,趴在副驾驶的车窗边,弯着腰看着她哥。
“哥。”
秦淮没转头。
“你该找个跟你差不多的,别老惦记够不着的。”
秦馨说完这句话,拍了一下车门,转身走了。
秦淮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地下车库里光线很暗,头顶的灯管有一根在闪,一亮一灭的。
他想起今天坐在苏浅家客厅里那一个小时。
秦淮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拧了一下后视镜,镜子里照出他自己的脸。
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今天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换了三件衣服。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他把后视镜拧回去,开了车门,下车,锁车,坐电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