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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看着天上的银河，过了几秒才开口：“不知道。”
她把手从陈舟手里抽出来，抱住膝盖，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其实小时候信过。”苏浅说。
“七八岁那会，看到流星就许愿，许了大概有几十次。”
“许什么？”
“想让我爸别那么忙，想让我妈多陪我，想考试拿第一。”苏浅顿了一下，“后来发现都没用。”
陈舟没接话。
“我爸还是天天出差，考试该错的还是错。”苏浅继续说。
“那时候就明白了，靠自己比靠什么都强。”
“所以你就不许愿了？”
“对。”苏浅转过头，“你呢？你许过愿吗？”
陈舟想了想：“许过。”
“什么时候？”
“高考前。”
苏浅眼睛亮了一下：“许了什么？”
“能考上南大。”
“然后呢？”
“考上了。”
苏浅愣了两秒，笑出了声：“你这运气可以啊。”
“不是运气，是刷了半年的题。”
苏浅点头：“也对。”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苏浅抬头看天，陈舟也跟着看。
“你说念念昨天许了什么愿？”苏浅突然问。
“不知道。”
“我猜是想有个男朋友。”
陈舟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猜？”
“女孩子那点心思，猜得到。”苏浅说。
“十九岁了，正是对感情充满期待的年纪。”
“你当哥哥的，要多注意点，别让她被人骗了。”苏浅叮嘱道。
“嗯。”
“特别是那种嘴甜的，看着挺会哄人，其实没什么真心的。”苏浅继续说。
陈舟转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经验？”
苏浅笑了：“没有，我这人从来不被骗。”
“是吗？”
“对。”苏浅说完顿了一下，“不过我倒是骗过人。”
陈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次算不算骗？”苏浅偏过头看他。
陈舟没接话，苏浅也不追问，又转回去看湖面。
风又大了一点，湖水拍在岸边的声音更响了。
陈舟看着苏浅的侧脸，她还在盯着湖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有点冷了。”陈舟又说了一遍。
“还好。”苏浅说，“再坐会。”
陈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过了一会，苏浅突然开口：“你说念念长大了吗？”
“长大了。”
“可我看她还像个小孩。”
“你也像。”陈舟说。
苏浅转过头：“什么意思？”
“你在我面前，也挺像小孩的，不会做饭。”
苏浅愣了两秒，笑出了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行，那我承认。”苏浅把腿放下来，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不过这不挺好的吗。”苏浅继续说，“总得有个人能让我不用装。”
“你什么时候装过？”
“天天装，在学校装学霸，在公司装老板，在家里装自强。”
“哪有那么夸张。”
“你不懂。”苏浅偏过头看他，“女孩子比你想的累多了。”
陈舟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拉你领证吗？”苏浅突然问。
陈舟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找个不用装的人，别人面前，我得是苏神，得是女强人，得什么都会。”
“但在你面前，我可以什么都不会。”
陈舟看着她：“你本来就什么都会。”
“那是你觉得，其实我也就那样。”
“做饭不会，收拾屋子也不爱收拾，车开得也不算好。”苏浅接着说。
陈舟想了想：“确实。”
苏浅拍了他胳膊一下：“你还真顺着说啊。”
“你自己说的。”
“那你也得反驳一下。”
陈舟没再说话，苏浅也安静下来，两个人又坐了一会，陈舟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苏浅没回答，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
“嗯？”陈舟追问。
苏浅踢了一脚石子，石子滚出去几米远：“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说。”
苏浅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嘴巴动了动，声音很轻：“上辈子。”
风突然袭来，风太大了，陈舟没听清：“什么？”
苏浅转过头看他：“我说，很早了。”
“多早？”
“早到我自己都忘了。”苏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可能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陈舟也站起来：“帮忙那次？”
“对。”
“那时候你还调戏我。”
“调戏你怎么了，我就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陈舟没接话。
“特别是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眼神乱飘，耳朵都红了。”
“哪有。”
“有。”苏浅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舟转过头不看她。
“看，现在耳朵又红了。”苏浅踮起脚，手伸过去想摸他的耳朵。
陈舟躲开：“没有。”
“有。”
两个人站在湖边，风越来越大，苏浅的外套被吹起来，她按住衣角，打了个喷嚏。
“阿嚏……”
“回去了。”陈舟说。
“再待会。”
“你都打喷嚏了。”
“就一个。”
话音刚落，苏浅又打了一个：“阿嚏……”
陈舟不说话了，直接拉着她往回走，苏浅被他拉着，脚步有点跟不上：“慢点。”
陈舟放慢速度，但没松手。
两个人走回营地，路灯的光打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帐篷前，陈舟停下来。
苏浅站在她帐篷的门口，手扶着门帘，回头看他。
“早点睡。”陈舟说。
“嗯。”
陈舟转身要走，苏浅叫住他：“等等。”
陈舟回过头，苏浅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怎么？”陈舟问。
苏浅没说话，踮起脚，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浅已经凑上来了。
嘴唇贴在一起，软软的，带着点凉意。
陈舟站在原地，苏浅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脖子后面，手指勾住他的头发。
时间好像停住了，只有风吹帐篷的声音。
过了几秒，苏浅退开，脚跟落地。
“这下可以睡了。”她说完转身，拉开帐篷的门帘钻了进去。
陈舟站在原地，看着那块门帘。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能看到苏浅的影子在里面晃动。
陈舟摸了摸嘴唇，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