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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子
前面的陈念回过头来喊：“嫂子，苏泠姐，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石头像乌龟。”
苏浅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哪里像。”
“你竖着看。”陈念蹲下来，歪着头比划。
“这是头，这是壳。”
苏泠也蹲下来看了一眼：“你这想象力可以去写小说了。”
陈念不服：“明明很像嘛。”
陈舟站在旁边，手揣在裤兜里，看着远处的湖面。
太阳开始往下走了，光打在湖面上，一大片亮。
“回去吧。”陈舟说，“风越来越大了。”
陈念裹了裹外套，确实冷了。
四个人往回走，经过牦牛的时候，陈念绕着走了一大圈。
回到营地，苏浅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
“晚饭在营地吃？”苏泠问。
“营地有餐厅。”苏浅说。
四个人走到营地中间的一栋木屋，门口写着“餐厅”，推门进去，里面暖和多了。
几张长桌，两三桌客人在吃饭，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陈念扫了一遍菜单：“有火锅！”
四个人点了个小火锅，羊肉切得很薄，蔬菜拼盘里有土豆片、白菜和豆腐。
锅烧开了，陈念下了一盘肉，筷子在锅里搅。
“别搅了，肉都散了。”苏泠拍她手。
陈念缩回筷子，等了几秒，夹了一片涮好的肉放嘴里。
“好鲜。”
苏浅吃得不多，喝了碗汤，吃了几片豆腐。陈舟吃了半盘肉和一碗米饭。
吃完饭出来，天彻底黑了。
营地的灯亮着，路灯是暖黄色的，稀稀拉拉几盏，隔老远一个。
陈念抬头看天，没有云，星星已经出来了。
“哥，今晚在帐篷里看，不用上天台了。”陈念拉着陈舟往帐篷走。
苏浅和苏泠走在后面。
苏泠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小声说了一句：“她粘你老公粘得挺紧。”
苏浅笑了：“她粘的是她哥。”
苏泠没再说，走到帐篷前，四个人分开。
陈念在门口冲苏浅挥手：“嫂子晚安。”
苏浅点头：“早点睡。”
陈念钻进帐篷，把门帘拉好，转身看到陈舟已经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了。
她踢掉鞋，爬上床，仰头看天窗。
星星在上面，透过那块透明的玻璃，看得很清楚。
“哥。”
“嗯。”
“你把灯关了。”
陈舟起身关了灯，帐篷里暗下来，天窗上面的星星一下子亮了很多。
陈念盯着看，手搭在肚子上：“哥，你也过来看。”
陈舟走到床边，还没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苏浅发的微信。
“念念睡了叫我。”
陈舟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扣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到床的另一边，也仰头看天窗。星星很亮，铺满了那块透明的区域。
陈念翻了个身，面朝他：“哥。”
“嗯。”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老家看星星吗？”
陈念侧着身子，手枕在脸颊下面。
陈舟想了想：“你几岁？”
“大概五岁吧，夏天停电那次。”陈念眼睛还盯着天窗。
“记得。”
“你那时候才十岁，我都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力气。”陈念笑了。
“那时候觉得哥哥真的天下第一好。”
陈舟没接话。
“爸那时候骂你，说大热天瞎折腾。”陈念继续说。
“妈还在旁边摇扇子，扇子是竹子编的，边上都裂开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帐篷的声音。
“那时候你总是背着我。”陈念的声音变轻了。
“去小卖部，去河边，去村口接妈。”
陈舟转过头看她：“困了就睡。”
“我不困。”陈念说完打了个哈欠。
“行，你不困。”
“我是真的不困。”陈念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闭眼。”
“我再看会星星。”
陈舟没再说话，陈念盯着天窗看了一会，眼皮开始往下掉。
“哥。”
“嗯。”
“我总觉得我抢了她的时间。”陈念翻了个身，面朝陈舟。
“你们都结婚了，我还老是缠着你。”
“没事。”
“可是……”
“睡觉。”
陈念闭上嘴，又翻回去继续看天窗，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慢下来了。
陈舟坐起来，看了她一眼，睡着了。
他起身拿了被子，给她盖上，陈念哼了一声，往里缩了缩。
陈舟走到椅子那边坐下，拿起手机。
陈舟回：“睡了。”
过了几秒，苏浅又发来一条：“陪我出去走走。”
陈舟看了眼床上的陈念，回了个“嗯”字。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帐篷的门帘，外面的风灌进来，陈念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陈舟出了帐篷，把门帘拉好。
隔壁帐篷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刚要敲门帘，门帘从里面掀开了。
苏浅站在门口，披了件黑色的外套。
“走吧。”苏浅说。
两个人往营地外面走，路灯的光很暗，脚下的碎石路看得不太清楚。
苏浅走得不快，手揣在外套口袋里。
陈舟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没说话，走出营地，前面就是草地，再往前就是湖岸。
风很大，吹得苏浅的头发往后飘。
她停下来，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湖面。
湖面是黑的，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湖。
“冷吗？”陈舟问。
“还行。”苏浅转过头看他，“你呢？”
“不冷。”
苏浅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苏浅开口：“你妹跟你感情挺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知道啊，谁家亲兄妹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浅说。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眼里总是带着依赖的感觉。”
陈舟没接话。
“我小时候也这样看我姐。”苏浅继续说。
“总觉得姐姐什么都会，什么都能保护我。”
“后来呢？”
“后来发现她也会哭。”苏浅偏过头，“有次她考试没考好，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
陈舟看着她。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苏浅说完转回去继续看湖面。
风又大了一点，苏浅的外套被吹起来，她按住衣角。
“你冷了。”陈舟说。
“有点。”
“回去？”
“再待会。”苏浅说完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
陈舟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石头有点凉，苏浅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腿上。
陈舟看了一眼她的手，伸手握住，苏浅的手有点冰，他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你的手好暖。”苏浅说。
“你的太冷了。”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谁也没说话。
头顶的星星很亮，银河横在天上，白色的光带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你说星星真的能听到愿望吗？”苏浅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