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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嗯？”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人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巧言佞色，趁人不备。”
“找打。”苏浅假装举起手。
陈念憨憨一笑，苏浅把火腿吃了：“我们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我刚吃了半碗泡面。”陈念把叉子插回碗里。
“那就是还有半碗的胃。”苏浅说。
“……行吧。”
苏泠从沙发上起来，把手机塞进兜里：“我也去。”
四个人下楼，江望府门口那条街晚上开着一排店，陈念一路走一路挑，最后停在一家烧烤摊前面。
塑料凳，折叠桌，油烟从铁皮罐子里冒出来。
“这个。”陈念说。
苏浅看了两秒：“你确定？”
“怎么了？”
“你刚才还说我人品有问题。”
“没有，没有，嫂子你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嫂子。”陈念坐下，抽了双筷子出来敲了敲桌角。
苏浅揉了揉陈念的脑袋：“你才是巧言佞色的那个。”
陈舟去点单，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号码牌。苏泠盯着桌上那罐辣椒面看，看了半分钟，没动。
“你不吃辣？”陈念问。
“吃。”
“那你看什么。”
“我在看它上次开封是什么时候。”
肉串上来得快。陈念一口气吃了六串，中途还问了老板一次有没有蒜，苏浅只吃了两串就停了，把签子摆在盘子边上，一根一根码整齐。
陈舟看她一眼：“不吃了？”
“撑。”
“你才吃了两串。”
“我在减少碳排放。”
“……？？？”
陈念抬头：“嫂子你这笑话也太冷了点吧……”
回去的路上陈念走在前面，跟苏泠说白天的照片哪张要洗出来。苏浅慢半步，跟陈舟并着走。
“开完华腾那个会，我可能要连着忙一段。”她说。
“多久。”
“不知道。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
“那你就忙。”
“你不说点别的？”
陈舟想了想：“记得吃饭。”
苏浅偏头看他：“你这句话我今年听了好多次了。”
“那说明你好多次都没做到。”
苏浅没接，走到楼下的时候她伸手把他袖子拽了一下，又松开。
……
苏浅忙起来是没有前奏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舟还没醒，床边就空了，他摸了摸旁边，没有人。
书房里灯开着一半，苏浅坐在餐桌前，笔记本摊开，头发用一根笔盘着。
“几点起的。”
“五点四十。”
“睡了几个小时。”
“没算。”
陈舟去厨房烧水，回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苏浅没抬头，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
“今天几点回来。”
“不知道。”
“那我给你留门。”
“我本来就有钥匙。”
“我说的是心理上的门。”
苏浅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有吗？”
那天她七点四十就走了，晚上十一点二十才回，陈舟坐在客厅看笔记本上的代码，听见门响，抬头。
苏浅进门，鞋一蹬，包扔沙发上，人往旁边一坐，靠着靠背没动。
“吃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苏浅顿了两秒：“三明治。”
“几点吃的。”
“……下午。”
陈舟起身进厨房。冰箱里有今天买的排骨，他昨天就炖了一锅，现在只需要热。
热的时候听见客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出来一看，苏浅已经歪在沙发上闭着眼了。
他没叫她，把汤盛出来放桌上，等了三分钟。
“汤好了。”
苏浅睜开眼，坐起来，走过去喝了半碗，又停了。
“再喝点。”
“喝不下。”
“你今天就只吃了个三明治。”
“陈舟。”
“嗯。”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你妈管你吃饭吗？”
“不管。”
“那我比她好。”
苏浅笑了一下，把剩下那半碗喝了。
后面那半个月大概就是这个流程。苏浅早出晚归，有两天直接住在公司。
“苏总在会议室，从早上进去就没出来。”
“多久了。”
前台看了眼表：“六个小时。”
陈舟把饭放在苏浅工位上，没等，走了。他心里算过一笔账：她这个阶段拦是拦不住的，能做的就是让她别在最基础的事上出岔子，吃饭、睡觉、别感冒。至于方案改几遍、会开几场，那不是他能插手的部分。
有天半夜两点，苏浅在书房，陈舟起来上厕所，看见门缝下面有光。
推门，苏浅坐在那儿，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
陈舟站了会，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拿了张薄毯搭在她背上。
苏浅动了一下：“几点。”
“两点。”
“我再看十分钟。”
“你已经睡了不知道多久了。”
“……那我在梦里也在看。”
陈舟把她笔记本合上，抱起来往主卧走。苏浅没挣，就是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说了句话。
“什么。”
“我说，还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不用自己走回去。”
……
华腾那个项目在八月二十六号收尾。
苏浅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七点半就到了，进门鞋一蹬，包扔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躺，胳膊摊开，眼睛闭着。
“结束了？”陈舟问。
“已经有进展了，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了。”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在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不用改方案的人生。”
陈舟去厨房拿了碗汤出来，放在她手边，苏浅坐起来喝了两口，抬头看他：“你怎么天天有汤。”
“专门给你炖的。”
“……那你以后天天炖。”
“可以，加钱。”
苏浅拿抱枕砸他，砸空了。
晚上她睡了十个小时。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面，苏浅提了一句说回一趟阳城。
“回阳城？”
陈舟说：“现在？”
“开学前吧。”苏浅把筷子放下。
“念念要不要一起。”
陈念从沙发后面冒出个头：“我听见了，我去。”
苏泠不去，她说她要在家守着，还有几个片子没剪完，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八月二十九号早上八点，三个人上高速。
开到阳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陈舟把车原来超市那个位置，走到家里小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
“妈知道我们几点到吗？”陈念问。
“说了三点。”
“那我们早了。”
苏浅从后座下来，理了一下衣服。她今天穿得比平常素，浅色衬衫，牛仔裤，头发扎着。陈舟看她一眼：“紧张？”
“不紧张。”
陈念在旁边偷笑，被苏浅捏了一把胳膊。
上楼的时候陈念走前面，钥匙掏出来就往锁孔里插，门从里面开了。
徐娟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有面粉。
“妈。”陈念先叫。
徐娟没答，眼睛落在苏浅身上，停了两秒。
“来了。”她说，“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