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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看她举了一会，把手伸出去：“给我。”
吴幼柠愣了下：“啊？”
“牌子给我，你歇会。”
吴幼柠没动，两只手把牌子往自己那边收了收：“不用，我还行。”
“你胳膊都在抖了。”
吴幼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确实在抖。她把牌子递过去，陈舟接了，单手举着，站到她刚才的位置。
吴幼柠站在旁边，胳膊垂下来甩了两下。
陈舟举着牌子没什么表情，他比吴幼柠高出一截，牌子举上去之后远处过来的新生一眼就看见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女生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学长，请问计算机学院报到在哪栋楼。”
“从这条路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左转，看到食堂再往前五十米。”
女生道了谢，走了。
吴幼柠在旁边听着，低头拧开那瓶冰水又喝了一口，她其实想说“学长你不用帮忙的”，但想了想没说，因为说了他也不会走。
又来了两个，一个问宿舍楼怎么分配，一个问军训服在哪领。
吴幼柠接了第二个，说得很快，把领取时间和地点一口气报完，末了又加了句“领完记得试一下大小，不合适当天就得换”。
陈舟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吴幼柠说。
“挺熟的。”
“昨天晚上背了一会。”她说完自己笑了下。
“思彤报名那会我还不知道，等她跟我说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赶紧翻了指南看。”
“你这人就是太容易被安排了。”
“也不是……主要是她说已经报了我的名字，我不来的话她一个人要站两个岗。”
“所以你就来了。”
“来都来了嘛，而且我现在也想锻炼下自己。”
陈舟没再说，把牌子换了只手。太阳挪了个位置，影子从帐篷底下退出去一截，地上那条阴影线刚好切过吴幼柠脚尖。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站回阴影里。
十一点的时候人少了点，新生报到的高峰过了一拨，下一拨大概得等到下午，旁边帐篷的学长已经坐下了，拿手机在刷。
吴幼柠看了一眼，没坐。
“你可以坐。”陈舟说。
吴幼柠摇了摇头。
陈舟把牌子放到桌上靠着，转了下手腕，这时候他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苏浅：“喂。”
“你在哪。”
“迎新帐篷这边。”
“干什么呢。”
“帮忙。”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帮谁忙。”
“吴幼柠在做新生接待，我路过搭了把手。”
“哦。”苏浅拖长了那个音，“你等着，我过来。”
“你不是去签东西吗。”
“签完了。”
电话挂了，吴幼柠在旁边整理桌上的传单，听见他打完电话，问了句：“学姐来吗？”
“来。”
“那我整理一下。”
“整理什么。”
“桌面。”
陈舟看了一眼桌面，几张传单、两瓶水、一盒没拆的创可贴，乱是不乱的。
“你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吴幼柠把传单码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学姐来了看见桌子乱不好。”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舟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辆共享单车从主路那头过来。
车是学校里那种蓝白色的，苏浅骑得不快，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在拨耳边头发。
苏浅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下面是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了个马尾。
陈舟看了两秒。
她骑单车的样子跟开那台E300完全是两种人。
开车的时候她是苏总，单手搭方向盘，后视镜都不怎么看。骑单车的时候多了种东西，说不上来，就是像个学生。
苏浅把车停在路边，脚撑一蹬，走过来。
吴幼柠站直了：“学姐好。”
苏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陈舟手里的牌子，再看看桌上那些传单。
“你俩这是摆摊呢。”
“她在做新生接待，我帮个忙。”陈舟说。
苏浅走到桌边，拿起一张传单翻了翻，是计算机学院的新生指南。她看了几行，放下了。
“做了多久了。”她问吴幼柠。
“早上七点半开始到。”
“早饭吃了吗？”
“吃了个面包。”
苏浅看了她两秒：“走，先吃饭。”
“我还没下岗……”吴幼柠看了眼旁边帐篷，那边的学长已经在收桌上的东西了。
“几点换班。”
“十二点。”
苏浅抬手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十五了。
“那还有四十分钟。”陈舟说。
吴幼柠点头，把牌子从陈舟手里拿回来，重新举着，陈舟没拦，退到旁边站着。
苏浅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腿翻手机。
中间又来了几个新生问路，多数是问宿舍和食堂，吴幼柠一个一个答，背过的东西用上了大半。
有个家长问图书馆借书卡怎么办，吴幼柠卡了一下，翻了翻桌上的指南找到了，念给人家听。
苏浅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人基本没了，太阳往头顶走，帐篷底下那点阴影越来越窄，吴幼柠把牌子靠在桌腿上，蹲下去整理地上的矿泉水瓶。
苏浅忽然开口：“小柠檬。”
吴幼柠抬头：“学姐？”
“你这马甲什么码的。”
“XL。”
“你穿多大。”
“S。”
“都可以当裙子穿了。”
“……”
吴幼柠没回答，低头继续捡瓶子。
十二点整，一个男生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盒饭，他把车一停，跳下来，拉开塑料袋：“幼柠，来换你了。”
吴幼柠站起来：“刘哥你来了。”
“思彤让我来的，她说她有事。”
吴幼柠把桌上的东西交接了一下，传单、创可贴、还有半瓶水，那个男生接过去坐下，打开饭盒就开始吃。
吴幼柠把马甲脱了，叠了两下夹在胳膊底下。
“走吧。”苏浅站起来。
三个人往学校主路走。走到共享单车停放点的时候，苏浅掏出手机扫了一辆。
吴幼柠也扫了一辆，蓝白色的，车座有点高，她踮脚调了一下。
陈舟站在旁边，看了看，就两辆。
“我怎么办？”他说。
苏浅已经跨上车了，一只脚踩着脚蹬，回头看他，笑了一下：“你跟着我们跑。”
吴幼柠骑上车，没敢笑，但嘴角绷不住。
陈舟看看苏浅，又看看吴幼柠，两个人都骑上了。
“你真让我跑？”
“锻炼身体。”苏浅说完蹬了一下，车往前滑出去两米。
吴幼柠跟上了，骑得慢，回头看了陈舟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陈舟站在原地，正准备迈步，苏浅的车停了。
她回头看了他三秒，然后下了车。
“行了，给你。”
陈舟没动：“你骑。”
“我不想骑了。”
“你刚才还……”
“女人的想法是会变的。”苏浅把车把往他那边一推，“骑不骑，不骑我锁了。”
陈舟接了车，苏浅走到吴幼柠旁边，拍了下她的后座：“小柠檬，你带我。”
吴幼柠整个人僵了一下：“啊？”
“你后座能坐人吧。”
“能是能……但学姐你……”
“你骑过吗，带人。”
“骑过，带过思彤。”
“那就行。”苏浅侧身坐上后座，两只脚往两边一搭，手搭在吴幼柠腰侧，搭了一下又收回来，改成扶着后座边缘。
吴幼柠握着车把，手心出汗。
陈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骑上车先走了。
吴幼柠蹬了两下，车晃了一下，稳住了。
“你别紧张。”苏浅在后面说。
“我没紧张。”
苏浅没拆穿，坐在后面，风把她马尾吹起来。
“呜呜，我也想载学姐啊……”陈舟心里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