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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河边，灯笼的光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苏浅想了一会，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喂，张姐，我是苏浅。”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苏浅嗯了两声，然后说：“浅知科技的公益基金，之前不是留了一笔专项款吗？我想用一下。”
对面问了什么。
“有个小朋友，白血病，还在等配型。我想让基金那边出一部分治疗费，配型那边也帮忙对接一下资源。”
电话那头说了挺长一段，苏浅听着，点了几下头。
“行，你明天把流程走一下。”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怎么找人？。”陈舟问。
“这个你不用操心，找个人简简单单。”
“走吧。”
“不逛了？”
“逛，往前面走走。”
两个人继续沿着河走，人比刚才少了不少，摊位也在收了，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正在收拾家伙，铁板上还留着半个没铲下来的龙。
“陈舟。”
“嗯。”
“你觉得我是不是管太多了。”
“没有。”
“我就是看那个小孩……”苏浅顿了一下。
“帽子压那么低，口罩捂着，大冬天的出来看灯，她妈带她出来肯定也不容易。”
陈舟拉了一下她的手：“你做得对。”
苏浅没再说这个事。
前面河道拐了个弯，岸边的灯换成了一长串小灯泡，挂在铁丝上，风一吹轻轻晃，这段路没什么人了，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河水的声音。
两个人停下来呆了一会。
两个人走了一段，前面又热闹起来了，有人在放烟花，是手持的那种小烟花棒，火星子四处溅。
一群年轻人站在河边，举着烟花棒挥来挥去，嘻嘻哈哈的。
“几点了？”苏浅问。
陈舟看了下手机：“十一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
“你饿了没？”
“还好。”苏浅四处看了看，“前面是不是还有摊子开着？”
走过去看了看，还真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姐，炉子还烧着。
“来两个。”苏浅说。
大姐用纸包了两个红薯递过来，苏浅接过去，递了一个给陈舟。
红薯很烫，苏浅两只手倒来倒去，掰开一个口，冒着白气。
“好烫。”
“你就不能等等。”
“等什么等，趁热吃才好吃。”
苏浅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然后含含糊糊说了句好吃。
两个人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吃红薯。
陈舟啃了两口，想起来一件事：“你那个公益基金之前是谁在管？”
“张姐，就是财务部的张敏，她负责基金这块。”
“之前用过吗？”
“用过一次，去年捐了一批设备给山区的小学。”苏浅说，“这次算是第一次对个人。”
“流程走得通吗？”
“走得通，基金章程里有个人救助这一项，当时写进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陈舟点了下头，没再问。
苏浅把红薯皮扒干净，三两口吃完了，擦了擦手。她看了看河面，灯少了很多，水面暗下来了，只剩零星几盏莲花灯还在漂。
“快十二点了。”她说。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抬头，天上炸开了一团红色的光，然后是金色的，一朵接一朵，密密麻麻地散开来。
是大型烟花，从河对岸放的。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在叫。
苏浅站在栏杆边，仰着头。
烟花一轮接一轮，红的、绿的、紫的，有的炸开是圆的，有的拖着长尾巴，有的带着哨声。
河面上映着烟花的倒影，一闪一闪的。
苏浅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又放下了。
“手机拍不出来。”她说。
“用眼睛看。”
苏浅收起手机，两只手撑在栏杆上，仰着头看。
烟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一轮是金色的，漫天都是，落下来的时候拖着长长的尾巴，慢慢暗下去。
安静了，周围的人开始散了，三三两两往回走。
苏浅还站在那里，看着天上最后一点光消掉。
“结束了。”她说。
“嗯。”
苏浅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地面。
“唉。”
“怎么了？”
“现在不让放孔明灯了。”
陈舟看她一眼。
“以前小时候，元宵节都放孔明灯的，写上愿望放上去。”苏浅说
“后来说有火灾隐患，禁了。”
“是该禁。”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苏浅抬头看了看天。
“烟花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快了，几秒钟就没了。孔明灯能飘好久，看着它飞远，感觉愿望真的被带走了。”
苏浅自己笑了一下：“我说什么呢，走吧，回家了。”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路上人少了很多，摊位大部分都收了，地上全是垃圾，有环卫工在扫。
到了停车场，陈舟开车，苏浅坐在副驾。
车启动，暖风吹出来，苏浅把围巾解了，靠在座椅上。
“困了？”
“有点。”
路上车不多，开回去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江望府小区门口。
陈舟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苏浅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
“你今天走了多少步？”陈舟问。
苏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万八。”
“难怪。”
“你呢？”
“差不多。”
电梯到了26楼，陈舟开门，客厅的灯没开，苏泠应该睡了。
苏浅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陈舟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喝点水再睡。”
苏浅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脑袋靠在靠垫上。
“今天开心吗？”陈舟坐在旁边。
“开心。”
“那就行。”
苏浅闭着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
“陈舟。”
“嗯。”
“那个小朋友，你说她今天抱着那个熊能睡着吗？”
“能。”
苏浅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她的呼吸慢下来了。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睡着了。
他想了想，没去动她，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出来，盖在她身上。
苏浅动了一下，缩了缩腿，没醒。
陈舟坐回沙发另一头，拿起手机翻了翻。
微信里陈念发了条消息，是一张自拍，她和周悦站在一排兔子灯笼前面，陈念比了个耶，周悦在旁边笑得有点腼腆。
配文是：哥，我们很快乐！
陈舟回了个字：嗯。
陈念秒回：就一个嗯？？？你是不是对亲妹妹没有感情？
陈舟：早点回去，别太晚。
陈念：已经在公交上了，放心吧老陈。
陈舟把手机放下，看了看旁边睡着的苏浅。
客厅很安静，电视柜上那个白色相框还放在那里，照片里两个人贴着脸，旁边是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