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制造”旗舰店的开业，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
“可以试穿”、“明码标价”、“款式新颖”、“价格低廉”，这几个特点，让它迅速成为了京城百姓，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开业的头几天，店铺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成衣的销量，远远超出了陆渊的预期。
然而，陆渊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新奇效应”带来的短暂繁荣。
旗舰店的成功，证明了“成衣”这个模式是可行的。但想要把它，从一个“网红店铺”，推广成一种，被大众普遍接受的，主流消费模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快，阻力就出现了。
首先发难的，是京城大大小小的裁缝们。
“大乾制造”每卖出去一件成衣，就意味着，他们少了一单生意。这简直就是在掘他们的根！
一时间，由京城裁缝行会牵头，一场针对“大乾制造”的，有组织的抹黑运动，开始了。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市井间流传。
“我这人，天生就是个溜肩，你们那衣服，我肯定穿不了。”
“我娘说了，女人的衣服，怎么能量给外人看？更别说，穿现成的了。”
一时间，除了那些追求实用和便宜的，底层劳动人民，和思想前卫的年轻人，大多数的市民，在新鲜感过去之后，又回到了传统裁缝铺的怀抱。
“大乾制造”的销量，开始明显下滑。
钱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往元帅府跑。
“元帅，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咱们那店，就快成摆设了！”
陆渊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知道，改变思想，比改变技术，要难一百倍。这场仗，急不来。
他把钱掌柜，叫到书房，指着墙上的一副京城地图。
“老钱，你觉得，我们的旗舰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那还用说？”钱掌柜不假思索，“当然是‘试穿’啊！”
“说得对。”陆渊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因为谣言，因为偏见，因为懒，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走进我们的店，来享受这个‘优势’。”
“那……那怎么办？”
“他们不来，我们就去。”陆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把‘试衣间’，开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开到家门口？”钱掌柜愣住了。
“没错！”陆渊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
他下令，让木工厂，连夜赶制了十几辆，设计精巧的，四轮木头推车。
这种推车，像一个移动的衣柜。上面有挂衣服的横杆，下面有放货物的抽屉，四周，还可以撑开帆布，遮风挡雨。最妙的是，车上，还自带了一个，可以随时展开的，简易的，带帘子的“移动试衣间”。
“从明天开始！”陆渊对着钱掌柜和一众新招募的，充满干劲的年轻店员，下达了命令。
“你们，组成‘移动销售小组’！把这些推车，给我推到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去！”
“东市、西市、各大庙会、城门口、镖局外、码头上！哪里人多，你们就去哪里！”
“你们的任务，不是卖东西！而是，邀请他们，免费试穿！”
“记住你们的话术！”陆渊加重了语气，“不要说‘买一件吧’，要说‘大哥，试试看，不花钱！’。不要说‘很便宜’，要说‘合身又省事！’。把我们的姿态，放得越低越好！我们的目的，是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完成‘第一次试穿’！”
第二天，京城的街头，就出现了十几道，新奇的风景线。
一辆辆，挂满了崭新衣服的，漂亮的木头推车，出现在了各个热闹的集市。
在骡马市。
一个年轻的店员，拦住了一位正在挑选牲口的马贩子。
“这位大哥，看您这身板，穿我们这‘加大号’的劲装，肯定合适！来，免费试试，耽误不了您一分钟！”
马贩子本来想拒绝，但一看不要钱，又看着那件簇新的衣服，确实眼馋，半推半就地，就进了那个简易的试衣间。
一分钟后，他出来了。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别说，还真挺像样！
在天桥底下。
一个说书先生，口干舌燥地，刚说完一段。一个女店员，就端着一碗茶水，和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走了过去。
“先生辛苦了，喝口水。我们这新出的长衫，您试试？透气又吸汗，比您身上这件，穿着舒服。”
说书先生白得了一碗茶，又看着那衣服确实不错，便笑着穿上了。他这一穿，立马就成了活广告。下面听书的茶客们，都来了兴趣。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全民免费试穿”运动，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全面展开。
一开始，人们还很矜持。但渐渐地，在店员们热情而不失礼貌的“围堵”下，越来越多的人，完成了他们的“人生第一次试穿”。
而只要试了，他们就很难拒绝。
因为，太方便了。太便宜了。而且，也确实，很合身。
谣言，在亲身体验面前，不攻自破。
偏见，在实实在在的便利面前，也开始动摇。
尤其是那些，讲究实用，时间宝贵的，中下层市民和劳动者，他们，成了成衣最忠实的拥护者。
“大乾制造”的推车，走到哪里，就火到哪里。
销量，开始以一种，比旗舰店开业时，更加迅猛的势头，疯狂暴涨。
这天，是蓝翔技校，每月一次的休息日。
王小栓，领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五十文钱的，优秀学员奖学金。
他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他没有去酒馆，没有去赌坊，而是第一时间，冲到了东四大街的“大乾制造”旗舰店。
他早已打听好了。
他用这五十文钱，精挑细选，给母亲，买了一件，她念叨了很久的，紫花布的新袄子。又给父亲，买了一件，和陆帅在工厂里穿的，一模一样的，蓝色工装夹克。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件新衣服，用油纸包好，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两件衣服。
而是，一个全新的生活，一个，能让他挺直腰杆，面对父母的，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朝着羊尾巴胡同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哭着跑出家门的，不孝子。
他是一个，靠自己的本事，挣来薪水，为家人添置新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