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拿起公文。看了一眼。
新巡抚。赵文华。
陆炳说过。严嵩会派人来。
人到了。
王小栓把公文扔在桌上。
他清楚。赵文华是来夺权的。
三百厢军。赵文华想拿走。
“去营地。”王小栓对韩三说。
他们骑马出城。
滩涂营地。
三百厢军正在操练。
他们站得笔直。穿着新发的衣服。
手里拿着长枪。枪头擦得很亮。
吃得饱。有肉吃。人就不一样。
他们不再是叫花子。是兵。
五十个火枪手站在最前面。
抱着火枪。腰里挂着火药筒。
王小栓走到队伍前面。
他看着这些人。
“明天去校场。”王小栓大声说。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
他们只听王小栓的。
王小栓管饭。王小栓发钱。
第二天。苏州城外校场。
校场很大。黄土垫地。
赵文华坐在点将台上。
李知府坐在旁边。
苏州卫的指挥使也来了。带着一千卫所兵。
卫所兵站在校场左边。
歪歪扭扭。交头接耳。有人在打哈欠。
兵器生锈。衣服破烂。
赵文华看着这些兵。皱眉。
大乾的兵。烂透了。
校场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整齐。踩在黄土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扬起一阵灰尘。
王小栓带着人进场。
三百厢军。排成方阵。
没有说话声。只有脚步声。
五十个火枪手走在最前面。
王小栓走在队伍旁边。韩三跟着。
队伍走到点将台前。停下。
动作一致。
赵文华看着这支队伍。
他暗忖。这哪里是厢军。这是精锐。
这王小栓到底什么来头。严阁老说他是个布商。布商怎么会练兵。
王小栓走上点将台。拱手。
“苏州府步兵都头。王小栓。带兵点卯。”
赵文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都头。练兵有方。”赵文华说。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大。
“朝廷有令。江南战事吃紧。厢军统一调拨。”
“这三百人。交由苏州卫指挥使统领。你的都头。免了。”
赵文华直接夺权。不留余地。
李知府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小栓没动。
他看着赵文华。
他解下腰间的铜牌。
苏州府步兵都头。
他把腰牌扔在地上。
铜牌砸在木板上。发出脆响。
“人是我的。饭是我管的。军饷是我发的。”王小栓开口。
“你凭什么拿走。”
赵文华拍桌子。站起来。
“你敢抗命。造反吗。”赵文华大喊。
点将台两边。冲出一百个刀斧手。
苏州卫的兵。手里拿着大刀。
围住了王小栓。
王小栓举起右手。
台下的五十个火枪手。同时端起枪。
枪口对准点将台。
火绳已经点燃。冒着白烟。
火药味飘散开。
赵文华没见过火枪。他不知道那铁管是什么。
但他看到那些兵的眼神。很凶。
“这是什么。”赵文华指着火枪。
“火器。五十步内。打穿铁甲。”王小栓回答。
赵文华不信。一个布商。哪来的火器。
王小栓从台下拿过一把火枪。
他转身。对着校场边上的一座石狮子。
扣动扳机。
砰。
巨响。
白烟喷出。
石狮子的头被打碎了。碎石乱飞。
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全场安静。
刀斧手吓得后退。刀差点掉在地上。
卫所兵乱成一团。有人蹲下。
赵文华坐在椅子上。腿发软。
他清楚。王小栓真敢杀他。那铁管威力太大。
王小栓把空枪扔给韩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
拍在赵文华面前的桌子上。
“内务府批文。我奉旨办事。需要人手。”王小栓说。
“赵大人。兵我带走了。”
王小栓转身。走下点将台。
“带回营地。”王小栓下令。
队伍转身。整齐地走出校场。
赵文华看着王小栓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不敢拦。他怕死。
他拿起桌上的内务府批文。手在抖。
“好个王小栓。”赵文华说。
他转头看着李知府。
“传令。封锁苏州所有粮店。一粒米都不许卖给他。”赵文华下令。
兵拿不走。就饿死他们。
王小栓回到滩涂营地。
钱博骑马赶来。满头大汗。
“东家。城里粮店全关门了。不卖给我们粮。”钱博汇报。
营地有四百多人。每天要吃很多粮食。
没有粮。军心会散。
王小栓不急。
“去码头。”王小栓说。
他们走到太湖边。
几艘木船靠岸。
连云寨的船到了。
宋清站在船头。穿着粗布衣服。
船舱里。全是鱼。活蹦乱跳。
还有一筐筐的橘子。黄澄澄的。
“王兄弟。鱼养大了。果子熟了。送来给你尝尝。”宋清喊。
王小栓笑了。
粮食不够。鱼来凑。
“把鱼搬下来。杀鱼。去内脏。”王小栓下令。
流民们拿着短刀。开始杀鱼。
抓住鱼鳃。把鱼按在木板上。
鱼在挣扎。尾巴拍打木板。发出啪啪声。
刀尖刺进鱼肚子。往下一划。
拉开一道口子。
伸手进去。掏出肠子和鱼鳔。
扔进旁边的木桶里。
用清水冲洗。血水流进地里。
抓一把粗盐。抹在鱼肉上。
里外抹匀。
用绳子穿过鱼嘴。挂在木架上。
太阳晒着。风吹着。
营地里飘着鱼腥味。
女工们在后院继续踩缝纫机。做军服。
火枪队在海边继续打靶。练枪。
铁矿石源源不断地运来。变成铁锭。
苏州城里。赵文华坐在书房。
他写了一封信。写给京城的严嵩。
信里写了火枪。写了王小栓的兵。
他把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
交给驿卒。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赵文华说。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
他准备调动江南三个卫所的大军。
围剿滩涂营地。赵文华坐在书房。桌上放着茶。茶凉了。
门外有脚步声。李知府走进来。后面跟着三个人。穿着武将的甲胄。甲片摩擦,发出哗啦声。
这是太仓卫、金山卫、镇海卫的三个指挥使。
“赵大人。”三个指挥使拱手。
赵文华没站起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赵文华说。
三个人坐下。椅子发出吱呀声。
“王小栓抗命不遵。手里有火器。我要你们出兵。平了滩涂营地。”赵文华直说目的。他看着三个人。
太仓卫指挥使王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大人。一个布商。手下就几百个流民。用得着三个卫所出动吗。”王虎问。他没见过火枪。他觉得赵文华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