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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江郎才尽

作者:齐开字数:6.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4:36:55
第310章 江郎才尽

午后的阳光已褪去正午的灼热,变得柔和而倾斜。

温暖的光晕均匀地洒在天极楼那宏伟的轮廓上,为其朱漆与琉璃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汉白玉铺就的宽阔石阶,在光影下更显洁净无瑕。

距离申时正式开场,尚有一刻钟的光景。

楼前开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片。

身着各色锦缎华服、腰悬美玉的世家子弟们三五成群,低声谈笑,气度从容。

更多的则是青衫磊落、手持折扇的年轻学子,他们神情或紧张,或兴奋,目光灼灼。

此外,便是受邀前来观礼的王府宾客,男女老少皆有,为这场盛会增添了更多的庄重与华彩。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着最终考验的朱漆大门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好奇与淡淡竞争意味的微妙气氛。

人人都屏息凝神,暗自揣测,今日这最后一轮较量,究竟哪位俊杰能脱颖而出,最终赢得郡主的青睐。

身着明光铠、手持森然长戟的王府侍卫,如同铜浇铁铸的塑像,肃然分列于石阶两侧。

他们沉默而威严的存在,有效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将所有的喧哗与躁动都约束在无形的界限之内。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等待中,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快瞧,江主簿到了!”

“是江元勤江主簿!”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石阶下方。

只见江元勤正迈着从容而稳健的步伐,拾级而上。

他今日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装扮。

一身簇新的月白色儒衫,用的是江南顶级的云锦料子,质地细腻柔滑,在斜阳下泛着珍珠般温润内敛的光泽。

衣袂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腰间束着一条色泽清雅的碧色锦带,正中悬着一块青玉,玉质通透,雕工精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的头发用一根同色系的玉簪束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凌乱,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

江家的血脉确实不凡,江元勤仅凭与江云帆那几分隐约的相似,便已称得上是仪表堂堂,风姿不俗。

此刻,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温润的笑容。

一路行来,他不断向两旁相识或不相识的人微微颔首,拱手致意,姿态从容,礼仪周全。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与议论。

“江主簿真乃人中龙凤!这等气度风采,实非常人可比。”

“第一轮比试,在下有幸与江主簿同在东门考场,亲眼见他挥毫泼墨,一首佳作力压全场,夺得头名!文采之斐然,令人心折。”

“看来今日这决胜之局,果真是龙争虎斗,我等有眼福了。”

江元勤耳中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吹捧与恭维,心中那股得意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他有种飘飘然的舒畅感。

但他面上功夫做得极好,不仅未露骄色,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

他再次向四周拱手,声音清朗:“诸位仁兄过誉了,实在愧不敢当。”

“能与此间诸位青年才俊同台切磋,已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话虽说得漂亮谦逊至极,可他微微上扬、几乎抑制不住的嘴角,以及眼眸深处那掩藏不住的、近乎炽热的志得意满,终究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波澜。

他心中反复回味着那首早已呈递上去的词赋。

想象着待会儿南毅王当众宣读,满座宾客听到那惊才绝艳的词句时,会是怎样一副震撼、钦佩乃至倾倒的神情。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魁首之名,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于江云帆那个废物……

想到这里,他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嗤笑。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先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或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博得些许关注。

待自己今日一举夺魁,成为郡马,手握权柄之后……

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要让那个废物,连同他那病恹恹的妹妹,为昔日对自己的种种冒犯与轻慢,付出百倍千倍的惨痛代价!

就在江元勤一边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一边在心中肆意勾勒着未来蓝图之时,一个带着明显讥诮与不满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片和谐。

“哟,看江主簿这满面红光、胜券在握的模样,莫非今日这文竞会的头名,已是您掌中之物了?”

人群被分开,一道穿着颇为扎眼的身影晃了出来,正是高明炜。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织金锦袍,颜色浓烈张扬。

腰带上叮叮当当地坠着好几块成色不一、但都价值不菲的玉佩,手中一把镶着金边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来自京城的、富贵逼人又略带俗气的纨绔气息。

说来也怪,这位高大公子在第一轮比试中淘汰得颇为蹊跷。

据闻他那首词作本也颇具巧思,灵气隐现,却不知为何,最终只得了堪堪及格的分数,遗憾止步。

不过,谁让人家是当朝高太尉的宝贝独子呢。

即便被淘汰出局,他依然能凭借显赫家世,给自己硬生生弄来一个旁观决胜轮的资格。

此刻,他斜睨着江元勤,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阴郁与浓浓的不满。

江元勤微微一愣,见来人是高明炜,心头虽掠过一丝不悦,但面上立刻堆起更为恭敬的神色,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一揖。

“高公子。”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那堂弟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高明炜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折扇“啪”地一收,用扇骨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眼神锐利,“该不会是在糊弄本公子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闷恼火。

若不是这江元勤此前在他面前再三贬低江云帆,将对方说得一文不值,声称其能参与诗会纯属侥幸或歪门邪道,他又怎会轻敌大意,白白送上一万二千两雪花银?

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魂牵梦萦的许小姐杳无音信,连名义上的未婚妻都成了对方身边端茶送水的侍女!

这奇耻大辱,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江元勤自然听出了高明炜话里浓重的阴阳怪气与兴师问罪之意。

他心中暗骂这纨绔子弟自己蠢笨输了赌局,却来迁怒于人,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对方毕竟是权势滔天的太尉之子,是他亟需攀附的对象,绝不能轻易得罪。

于是他脸上笑容更盛,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与讨好:“高公子暂且宽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我比谁都了解。”

“他先前侥幸得势,那首词作的来历,恐怕大有蹊跷。不是重金购得旁人遗珠,便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得之。”

“而这第三轮决胜之比,考校的乃是真才实学与临场急智,半分做不得假。届时,他必然原形毕露,贻笑大方!”

说到这里,江元勤刻意停顿,露出一抹神秘而自信的微笑。

“而且,不瞒高公子,在下对今日所呈之词,有十足把握。”

“待在下夺得魁首之后,自有的是机会与由头,再与他设局对赌。”

“定要叫他连本带利,将高公子的损失,数倍奉还!”

“哦?当真?”

高明炜闻言,脸上紧绷的肌肉果然松弛了些许,阴郁之色稍退。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怨毒之色,从他眼底翻涌上来。

“不!这还不够!”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带着狠戾。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亲口承认他是个卑贱的废物!”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更何况,他娘的这耻辱,竟然接连受了两次!

天极楼三层,素雅的雕花栏杆边,秦七汐独自凭栏而立。

她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面长裙,裙摆如流云般曳地,发间仅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兰簪,褪去了平日的华贵仪态,周身反倒笼上了一层出尘的缥缈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棱斜斜洒入,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静静地落在一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方向,仿佛在凝神等待着什么。

青璇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已经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劝了一句。

“殿下,您都在这里站了许久了,要不要先坐下歇歇,喝口茶?”

秦七汐闻言,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连视线都未曾偏移分毫,依旧定定地望着楼下。

青璇见状,只得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若是那位江公子今日不来,自家殿下恐怕真能在这栏杆边一直站到文竞会曲终人散。

平日里,殿下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仿佛天大的事落下来,也懒得抬一下眼皮。

可唯独牵扯到那位江公子的事情,殿下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那份专注与执拗,简直比寻常人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还要胜过几分。

……

此刻的天极楼一层大殿,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今日是公布第二轮文竞结果的日子,虽说最终只有前十名方能晋级决胜轮,但闻讯赶来的宾客与看客,依旧将这座宽敞的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在第一轮便遗憾落选的才子们,此刻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交头接耳,低声猜测着本轮究竟谁能拔得头筹,又有哪些名字能跻身那令人艳羡的十强之列。

与往日略显不同的是,大殿正前方已然临时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气派的乌木长案。

左侧和正中主位尚且空置,唯有沈远修老先生端坐在右侧的侧位上。

他面前堆叠着厚厚一摞诗卷,正低垂着头,神情专注,一张一张地仔细审阅着。

那两个空着的位置属于何人,在场众人心中皆是雪亮——除了南毅王秦奉与临汐郡主秦七汐,还能有谁?

想到今日或许能同时得见王爷与郡主尊容,不少人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无论是能一睹那位传说中姿容绝世的郡主芳颜,还是有机会在权倾一方的南毅王面前露个脸,都堪称是此生难得的机遇了。

与周遭众人的兴奋期待不同,端坐台上的沈远修,眉头却是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此番收上来的作品足有近百篇之多,但真正能入他法眼、称得上佳作的,不过寥寥十余篇而已。

他已从中初步遴选出十篇作为最终排名的候选,此刻正是在进行最后的斟酌与排序。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篇词卷,低声念诵了两句,便摇了摇头,将其搁置一旁。

通篇堆砌着“泪”、“悲”、“哀”之类的字眼,情感流露过于刻意,仿佛拿着锣鼓在耳边敲打,高声宣喊“我甚悲痛”,却偏偏寻不到半分真切动人的情意。

他又拾起下一篇。

这篇倒是平和些许,写的是睹旧物而思故人,但遣词用句略显生涩,所营造的意境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难以引起共鸣。

沈远修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

如今这些年轻后生,比起当年自己与季云苍那老家伙纵横文坛之时,无论是才情还是底蕴,差的恐怕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略一沉吟,朝侍立在身旁的随从微微颔首示意。

那随从立刻会意,向前迈出几步,走到台前边缘,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高声宣告:“文竞会第二轮评选已毕,现依序公布前十名次!”

台下“嗡”的一声议论骤起,随即又迅速平息下去,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远修和他手中的词卷上,那情状,倒像极了一群引颈待饲的鹅。

沈远修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先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用指节在光洁的乌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最上面那份词卷。

“第十名,京城程修齐,所作《相见欢·秋月寒》。”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稳的语调念诵道:“月落寒塘水凄,晚风微。记得旧时窗下,共裁衣。今宵梦,终成空,泪满衣。”

词句念罢,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又大了几分。

“程兄这首词,虽则格局未显宏大,遣词也属中正平和,但‘共裁衣’三字,于平淡细微处见真情,颇得含蓄之妙,能入前十,确是实至名归。”

“所言极是。只是……终究少了些令人拍案叫绝的惊艳之感,可惜了。”

沈远修面容依旧肃穆,无喜无悲,他翻开第二份词卷,声调略微提高了些许。

“第九名,西境周奇才,所作《孤雁影》。”

他朗声念道:“断鸿声里斜阳暮,恨难诉。旧游处,草凄凄,人已故。纵使相逢应不识,泪如雨。”

这首词甫一念出,全场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热烈的反响。

“妙极!妙极!‘纵使相逢应不识’这一句,真真是将阴阳永隔、再见无期的彻骨无奈与悲凉写尽了!”

“周奇才果然是一匹黑马!此前声名不显,竟有如此文采!我看他离那魁首之位,恐怕也只差毫厘了!”

“周兄大才!看来今日这文竞魁首,多半要在咱们大乾最顶尖的几位年轻才俊中产生了。”

沈远修对台下的议论恍若未闻,继续依照次序宣读。

“第七名,凌州江元勤,所作《浣溪沙·清明感怀》。”

这个名次一念出来,台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讶异之色,低声交谈起来。

“江主簿只得第七?这……似乎有些发挥失常了吧?”

“以江主簿的才名与官身,第七这个名次,确实显得有些低了,莫非是临场有了什么疏失?”

在多数人看来,身为怀南城主簿、素有才名的江元勤,仅仅位列第七,实在有些配不上他平日的声望与实力,不免让人感到几分惋惜。

然而身处人群中的江元勤本人,听到自己的名次后,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仿佛对这个结果满意至极。

他环视四周那些为他感到可惜的面孔,心中几乎要乐开了花。

这些人只知道他这首《浣溪沙》排在第七,又怎会知晓,他早已将另一首精心准备、自信足以惊世骇俗的《江城子》提前呈递了上去?

那才是他今日真正的杀手锏,夺取魁首的真正倚仗!

“第七名?你居然还有脸笑?”

站在不远处的**高明炜**听到江元勤的名次,差点当场跳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就这水平,还信誓旦旦说要夺得魁首?还要让那江云帆付出代价?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相信江元勤,简直愚不可及。

第七名和他自己第一轮就被淘汰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个参加最终轮的机会罢了,即便是第三名,听起来也还有点盼头啊。

江元勤仿佛察觉到了**高明炜**投来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质疑目光,他只是侧过头,冲着**高明炜**方向,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充满把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

沈远修的宣读仍在继续。

“第六名,烟凌张先,所作《蝶恋花·孤冢》。”

每一首词念罢,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或赞叹、或品评的嗡嗡声。

这些跻身前十的作品,大多水准在线,紧扣“悼亡”主题,有的借亡妻遗物抒怀,有的追忆故去旧友,文笔工整,格律严谨,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灵光乍现的惊艳,难以真正撼动人心。

待到公布第五名时,大殿内的气氛无形中又凝重了几分。

“第五名,云贵段玉衡,所作《西江月·半生缘》。”

沈远修展开词卷,缓缓念道:“半世浮生若梦,经年故里成空。昨夜犹听旧时钟,今日人隔远山重。且把残酒入喉,莫问离恨几重。”

台下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学究听罢,微微颔首,低声交换着意见。

“段玉衡这首词,倒是写出了几分人生沧桑、往事如烟的厚重感。‘半生缘,半生叹’,对仗工稳,情感沉郁,算是一篇不错的佳作了。”

“确实尚可。只是……终究未能跳出借酒消愁、往事如梦的窠臼,略显俗套了。”

沈远修念完第五名,话语稍微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了那卷标着“第四”的卷轴上。

“第四名,凌州苏成文,所作《诉衷情·冷雨葬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阅卷后的沙哑,清晰地念出词句:“一帘风雨送黄昏,人去掩重门。残红落尽谁惜?冷香入孤坟。”

此词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比之前更为明显、也更热烈的赞叹声。

“苏公子这首词着实应景!以冷雨凄风喻哀思,虽则整体情调过于凄婉悲切,但那份哀痛之情倒也显得真切,比前面几首要更进一层。”

“不错,‘冷香入孤坟’一句,构思精巧,意境幽冷,确有几分别样的灵气。能排在第四,已是极好的成绩,只可惜,终究还是与前三甲失之交臂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相应的议论与骚动便响起一阵。

**高明炜**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双手抱胸,一条腿不耐烦地抖动着,脸上写满了不屑与烦躁。

他虽是凭着身份硬蹭来的旁观资格,但心中那股因江云帆而起的邪火却从未熄灭。

尤其当他目光扫过,看见许灵嫣与齐之瑶身旁,那个低眉顺眼、俨然一副侍女做派的林芊茹时,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沈远修念完第四名,再次停顿下来,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高明炜**左右瞟了瞟,眼珠一转,故意拔高了嗓门,对着身旁的人,实则是对着全场大声说道:“哎哟,这名字都念了大半了,怎么一直没听见那个江云帆啊?”

他越琢磨越觉得江元勤之前的话不太靠谱,此刻正是给江云帆添堵的好时机,岂能放过?

“他不是挺能耐的吗?第一轮在他那考场不是拿了头名?怎么这第二轮,连前十的尾巴都摸不着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出声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这有什么奇怪的?江郎才尽,原形毕露了呗!第一轮说不定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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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乾当文圣,世人敬我如敬神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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