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栅栏作为掩护,将原先幕府军的盾牌收集起来,作为掩护,三八式的铳口从栅栏的缝隙处伸出去,瞄准了密林中的人影。
忽然,一骑白马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一名虾夷人打扮的猎人高举双手用倭语大喊道:“我们是虾夷阿弓部落的人,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们的首领谈谈。”砰的一声,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猎人很明显也吓了一跳,只看见营地门口火光一闪,白烟冒出,猎人本能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遍,他知道这是铁炮发射的声音,生怕对方朝自己开火击中自己,那猎人摸索了一遍之后,发现身上并没有伤口。
志村大喊道:“下马,走过来。”
那猎人回头看了看密林,然后翻身下马,缓缓走了过来,两个东江军士兵冲上前,将猎人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发现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猎人同时也在打量着东江军的士兵,这个猎人就是赶回去报信的人,方才东江军发动攻击的时候,他还没仔细观察这支军队,如今面对面了,他才发现这支部队跟幕府军完全不是一个物种,这些人虽然披着白袍,但是猎人常年在密林中打猎,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分明就是雪地里的伪装,而真正的厉害的,是白袍里面的东西,这些士兵的炮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从白色外罩的缝隙处可以很明显看到里面的铠甲。
东江军将士都是标准的双层甲配置,外面罩着棉甲,既能起到防御的作用,还能保暖防寒,里面罩着一层轻薄的铁甲,这是军械局特制的铠甲,防御力比锁子甲强上不少,不仅如此,所有的东江军士兵都带着坊明军制式的六瓣铁尖盔。
要知道,卫所兵一般没有头盔,带着毡帽或者用布包头就很不错了,边军将士大部分都是钵胄盔,只有军官和精锐部队才能用六瓣铁尖盔,但是在东江军这里,六瓣铁尖盔不是什么稀罕物,赵成给全军都换装了六瓣铁尖盔,将原先的钵胄盔全部回炉重造。
最重要的是,这些士兵所使用的武器更是让猎人震惊,原先在幕府军营地里干活的时候,他见到过幕府军的铁炮,但是眼前这些士兵所使用的铁炮明显跟幕府军使用的不是一个东西,这铁炮通体黝黑,长度比幕府军的铁炮长多了,而且最前方竟然还有反射着寒光的矛头,猎人不知道什么是三棱铳刺,只能形容其为矛头。
东江军士兵很快将其推入营中,志村迎上去道:“你们是什么人?”
猎人在幕府军营地里干活,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说话的肯定是个将领,他立刻躬身道:“将军,我是虾夷人使者,我来自阿弓部落,林子里有我们的族人,酋长也在,酋长想跟你们的最高将军见一面,不知道能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志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就知道这些虾夷人肯定坐不住,志村道:“我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可以直接来营地,我愿意跟你们的首领接触。”半个时辰后,阿弓宽骑着骏马,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营地里,志村直接让士兵们把他引入了大帐之内,一进军帐,阿弓宽就将双手放在胸前,躬身道:“我是虾夷部落酋长阿弓宽,见过将军。”
志村见他的倭语流利,点点头道:“坐吧,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对幕府军发起攻击,这一点,我可以给你答案。”阿弓宽一愣,面前这个将军的倭语极其流利,而且从面相上来看,好像跟幕府军的将领没什么区别,阿弓宽一愣道:“将军也是倭国人?”虾夷人可不承认自己是倭国人,所以有此一问。志村笑道:“呵呵,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来自九州,但我并不是幕府的人,相反,我们一直以反抗幕府为己任,后来,我们加入了新的军队,这支军队给幕府造成了重创,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九州岛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甚至本州岛和四国岛的一部分也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下。”
阿弓宽就跟听天书一般,他毕竟是部落酋长,虽然被幕府称作野蛮人,但是并不是没有见识的弱智,相反,阿弓宽对倭国的情况颇为了解,也知道志村嘴里说的九州岛、四国岛是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倭国最主要的就是四岛,如果按照眼前这个将军的说法,九州岛竟然被他们实际占领了,他们的手甚至伸向了本州和四国,这太恐怖了,北海道虽然说是幕府的势力范围,但实际上人烟罕至,说白了,剩下的三个岛才是幕府的基本盘,这支军队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能跟幕府分庭抗礼。
不过转念一想,这恐怕也不是问题,这支军队看样子也就几百人,小樽据点可是有一千人驻扎,即便是偷袭,也不会打的这么漂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事,说明这支军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幕府军不是对手。
阿弓宽小心翼翼问道:“那敢问将军,你们是?”
“我们是东江军,我叫志村,你可以称呼我志村将军。”志村回答道。
“东江军?”阿弓宽可谓是一脸懵逼,这个名字他真是听都没听过。志村也不奇怪,阿弓宽不知道东江军很正常,不过以后他就会知道了。
随即志村道:“也许你没有听说过我们,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们会经常打交道,我们来北海道,第一个任务就是要肃清幕府的势力,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舰队已经切断了本州岛和虾夷的联系,幕府的水师大部分已经在九州岛海战中被我们歼灭,所以他们没有能力反攻,虾夷剩下的幕府军都是瓮中之鳖,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他们彻底消灭。当然,这需要你们的合作,我们也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至少,幕府军的战俘我可以交给你,这些人可以成为虾夷人的奴隶。”
阿弓宽眼前一亮,“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志村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阿弓宽道:“离这里最近的,也是最大的幕府军据点就是札幌据点,足足有两千兵马,戒备森严。我的哥哥叫作阿弓利,现在在虾夷岛的深处建立部落,当年,他曾经带领部众反抗过他们的统治,可是失败了,我的部众也没有这个实力,虽然部落有五千人口,但是可以用来打仗的青壮男子不过千余人,我们的武器还很原始,不是幕府军的对手。”
志村一摆手道:“不用你们动手,在前面带路就行,明天我们就去端了札幌据点,然后我会告诉你,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你的部众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毕竟是一个部落的酋长,如果连这点见识都没有,阿弓宽也就别混了,这位志村将军摆明了是要让虾夷人和东江军站在一条战线上,他们一起进军札幌,即便是阿弓宽的人马不用出战,幕府军肯定也能看见是虾夷人带路的,这就等于把阿弓宽的退路给断了,如果他们不跟东江军合作,听志村的意思,东江军有船,他们完全可以乘船撤退,但虾夷人却走不了,一旦幕府卷土重来,虾夷就完了,所以虾夷人必须全力以赴,帮助东江军打赢这一仗。
志村盯着阿弓宽的眼睛道:“怎么?怕了?这是你们脱离幕府统治的最好机会,我说的话,你可以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对于虾夷并没有兴趣,而是想让你们成为东江军在这里的中转站,我们还有其他任务。”
阿弓宽道:“不知道将军说的其他任务指的是?”志村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看你敢不敢赌一把,我只能说,跟东江军合作,好处多多。”
阿弓宽咬了咬牙,面前这个志村将军看起来不是说假话,不管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小樽据点可是实打实没了,现在他还要去打札幌据点,可以很明显知道,他们一定会把北海道的幕府军全部肃清,他们还有其他任务,那么虾夷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一个前进跳板或者补给基地,若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合作,阿弓宽一咬牙道:“我以上天的名义发誓,我们虾夷部落愿意跟你们合作。”
札幌据点,这里是北海道最大的幕府军据点,足足有两千兵马守卫,作为最大据点,这里的主将也是整个北海道占领军的主将,名字叫中村正南,这家伙跟小樽据点的主将不一样,治军严格,平日里不准在军营内饮酒,所以札幌据点的防备比小樽据点要强得多。
“这,志村将军,真的能打下来吗?”
札幌据点一里外的山林中,一支小股侦察部队正潜伏在这里,为了完成攻击行动,这次是志村亲自带队来侦查,阿弓宽也在队伍里,为了隐蔽,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阿弓宽带着几个部落里的好手,加上志村带领的一支侦查小队,潜伏在外围观察着札幌据点的动静。这时候的札幌,还不是后世北海道最大的城市,这里甚至连明军普通的军堡都不如,不过就是个稍微大一些的寨子罢了,比小樽据点大不少,不过寨子里面人头攒动,显然里面的戒备比小樽据点森严多了。
志村展开千里镜,仔细观察寨子的动静,阿弓宽一脸的好奇,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千里镜,志村将手中的千里镜递过去,“给,拿着看看,这叫千里镜,这仗打好了,我日后找机会送你一个。”
阿弓宽拿起千里镜一看,嚯,就像是神奇的魔法一般,瞬间将一里外的人拉到了眼前,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能看见。阿弓宽惊道:“这,这太神奇了,这是魔法。”志村笑道:“这不是魔法,这是科学,等以后,你就明白了,如果你真的为了虾夷人好,虾夷就永远不应该是未开化的部落,后面总要找到机会发展起来。”
众人观察了一阵,志村道:“行了,看清楚了,对方的防御也就那么回事,当然,光天化日发起进攻胜算还不是特别大,我决定夜袭。”
阿弓宽一愣,夜里黑灯瞎火的,仗岂不是更难打。而且札幌据点的围墙可不是像小樽据点一样,就是个破烂的篱笆,这里是木质围墙,重点地段还用砖石进行了加固。不过这对东江军来说就是小儿科,因为志村带领的这一个营,携带了三门飞雷炮,虽然飞雷炮在东江军之中作为一种临时武器,处在被淘汰的边缘,但因为轻便威力大,在某些特殊场合还是很好用的,比如当日攻打热兰遮,就是飞雷炮立了大功,倭军的弱点就在火炮,北海道这种地方的驻军,更加不可能装备大筒和国崩,所以赵成让志村带几门飞雷炮,以备不时之需,这不,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入夜,东江和虾夷联军悄悄摸到了札幌据点的外围,虽然这里的防御比小樽据点森严,但是包括中村正南在内,所有的幕府军都不会想到虾夷人竟然有胆子对他们发起主动进攻,过了子时,巡逻的哨兵困意袭来,不少士兵靠着墙角打盹。
志村对阿弓宽说道:“待会,我们打头阵,破开对方的防御,然后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作为第二波攻击力量杀进去,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死多少敌人,而是在外围拦截他们的逃兵,我们毕竟人少,这个据点有两千人,我们到时候不好控制,这些俘虏对你们来说是很好的奴隶。”
阿弓宽点点头,“抓奴隶的事情可太好了,我们已经忍了很多年,族人们也都想出口气呢。请志村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