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回去的时候,沈肆正在书房。
因为沈肆向皇上请了一月的假期,如今还剩下半月,就闲下来,打算趁着这半个月,好好调教沈钧那小子。
他见着季含漪进来府,放下手里的书,拉着季含漪来身边坐下,又问了句:“睡了?”
季含漪点了点头:“你好好与钧哥儿说,他是会听话的。”
沈肆揉了揉眉心,说实话,这辈子就没碰到钧哥儿这样难教的孩子。
季含漪又问起沈长龄的事情。
沈肆手上一顿,随即道:“钧哥儿的事情突然,长龄是往北方找,我的人往南方找,我还没告诉他。”
季含漪就忙道:“那你还是快与长龄说一声。”
沈肆看了季含漪一眼,又唔了一声:“放心,我今日已经让人给他送信去了。”
如今提起沈长龄,季含漪还有些怅怅的。
时隔五年多,这段时间里,季含漪一眼都没有再见过沈长龄。
只有过年节的时候,沈长龄送来问候的信,还有他在各地搜罗的小玩意,一并送回来给宜姐儿玩的。
季含漪如今都有些好奇沈长龄长什么样子了。
季含漪轻声道:"如今钧哥儿找回来了,长龄也该过他的日子了。"
说着季含漪看向沈肆:“我觉得长龄是有些功夫的,说不定可以再去军营里建功立业。”
沈肆看着季含漪,虽说季含漪如今念叨起沈长龄,让他心里依旧不太高兴。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知道沈长龄为了找钧哥儿的确是付出过心血,也找到过相似的孩子。
虽说最后都不是,但也不能不否认沈长龄曾经付出过的努力。
沈肆道:“这件事看他自己吧。”
“如果他有这个意思,我会帮他。”
季含漪便也不多说沈长龄的事情,又问起沈肆在丰州找钧哥儿的事情。
沈肆低头看着季含漪:“你真的想听?”
季含漪抬头:“想听。”
沈肆指尖落在季含漪柔软的眉眼上,叹息一声:“我怕你受不住。”
季含漪便更想听了。
她道:“钧哥儿是我的孩子,我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沈肆虽说之前不打算说,不过也不能一直瞒着,就同季含漪说了一遍。
主要说了怎么抓住钧哥儿的。
季含漪听罢也啧啧称奇,要知道钧哥儿才只有六岁,六岁就已经能够能够有这样敏捷的身手,季含漪是没想到的。
如今季含漪也总算明白了钧哥儿为什么会这么警惕了。
季含漪又问起缩骨功和千手门是什么。
沈肆本来不想告诉季含漪这些的,但看着季含漪好奇的眼神,还是与季含漪一一说了。
最后沈肆道:“在千手门活下来的孩子很不容易,本事都是从小开始学的。”
“缩骨功是千手门必学的绝技,但也有很多孩子都是死于这个上头。”
“许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孩子,也多是千手门的人干的。”
“他们为了让手艺流传下去,就会去偷孩子。”
“这个门派罪大恶极,我不会放过一个人。”
季含漪听罢,失神良久。
她才知道钧哥儿受了这么大的苦。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被老乞丐养着,就如养着一条狗那样,让钧哥儿偷东西养着他。
便是季含漪都气得浑身发抖。
她问那老乞丐现在的下场、
沈肆轻轻拍了拍季含漪的后背轻声道:“放心,他会生不如死的。”
季含漪低头埋进沈肆的怀里,忍不住哽咽一声:“钧哥儿受了太多苦了,往后我要对他再好一些。”
沈肆打住季含漪:“倒不必如此。”
“那个孩子的自尊心很强,对他和对宜姐儿一视同仁就是。"
“且他性子里有些底色是随了那老乞丐的,不能一味的迁就他,错了就是错了,错了也必须改。”
“如今他只有六岁,还不算晚。”
“你要是对他有愧疚,一味的迁就他,这才是害了他的。”
季含漪一听就知道沈肆说的有道理,她也看出来了,钧哥儿有些地方确实需要调教。
她也很配合:“你放心,你训斥他的时候,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只是我唯一有些担心,钧哥儿这孩子有些吃软不吃硬,你有些话别说的太严厉,只要他能听进去就行。”
沈肆唔了一声,又拉着季含漪一起去睡。
季含漪问:“不忙了?”
沈肆笑:“我如今休息在府,还要忙?”
两人一块去梳洗了上榻,沈肆搂着季含漪说起了夜里和钧哥儿睡的事情,又道:“这孩子站没站样,睡也没睡样,要是早在我身边,定然不是这个样子的。”
季含漪赶紧过去捂住沈肆的唇,眼神难得认真的对沈肆叮嘱:“你往后可千万不能在钧哥儿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觉得别看钧哥儿小,可他什么都懂。”
“还有他自尊心很强。”
沈肆好笑的握住季含漪的手:“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自然不会在钧哥儿面前说。”
季含漪就道:“在外也不许说,万一钧哥儿不小心听见了,或是哪个多嘴的说了怎么办?”
“再说,我瞧我钧哥儿也是好的,小小年纪也已经有了好身手,除了不认识字,还有什么比不上别家孩子的?”
“我看钧哥儿聪慧,学问也不在话下。”
沈肆扯了扯唇,季含漪这护崽子的样子倒是可爱的紧。
其实他心里最近也放松了下来,这些年和季含漪一直再没有孩子,季含漪的身子虽说调养的差不多了,但当初伤身太过,其实两年前怀过一次,却早早的流了。
从那后沈肆其实私下里就让姜先生给他调配了避子药,不打算让季含漪再怀孩子受苦了。
本来都想着去抱个孩子回来,没想到他的钧哥儿回来了,这对于沈肆来说其实也是天大的好事。
他自然没觉得钧哥儿不好,即便真的不好,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也会调教好。
沈肆闭目低声道:“这半月你少去前院,我好好教教那孩子。”
“钧哥儿的性子要磨。”
季含漪知道沈肆的意思,不就是怕自己看了心软么。
她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不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