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妃,我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赫连大夫人急了,拦在了莫老夫人跟前。
徐阮笑了:“入宫而已,又不是上刑场。诚如大夫人所言,本宫出身名门怎会做出令人诟病的事来。”
不给赫连大夫人反应的机会,徐阮对着彩珠道:“即刻派人去给莫家传个话,就说莫老夫人要陪着赫连大夫人一同入宫小住几日。”
“是!”
莫老夫人见徐阮是来真的,当即就有些着急了,想要说什么,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一眼看向窗外时,乌泱泱院子里全都是禁卫军,根本不给在场人反抗的机会。
莫老夫人瞧着,反驳的话噎在喉咙内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徐阮伸出手慵懒地搭在彩珠胳膊上,转身离开。
一同跟着被硬请走的还有赫连大夫人和莫老夫人。
人走远后,赫连二夫人慌了神,顾不得脸上的疼对着赫连老夫人道:“这瑜妃是不是疯了?怎会软硬不吃?”
赫连老夫人捂着胸膛:“快去给大将军报信,另外,莫家还有平日交好的世家也送个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
“等等!”赫连老夫人叫住了赫连二夫人:“派人去护国寺,去请惠太后回来主持大局。”
惠太后,常年住在护国寺,不问世事。
赫连二夫人一听有些犹豫:“太后未必听儿媳的话。”
“就说南冶有难,瑜妃作乱,还请太后回来主持大局。”赫连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递给了赫连二夫人:“拿着这串佛珠去!”
赫连二夫人接了佛珠扭头往外走。
…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宫
赫连家两个嫡子分别被养在了前殿,数十个侍卫看守。
至于莫老夫人和赫连大夫人,则被送去了碧玉殿,曾经南宫晏住过的地方。
“瑜妃娘娘,臣妇想见见贵妃娘娘。”赫连大夫人道。
徐阮扬眉,竟轻而易举地点点头:“来人,带大夫人去落霞宫!”
彩珠不解,但还是照办。
半个时辰后彩珠归来。
徐阮正斜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着奏折,慵懒地盯着瞧。
“娘娘,大夫人见到了冰棺,险些吓晕了。”彩珠小声道。
赫连大夫人哪曾想竟看见了贤贵妃的棺椁,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待醒来后,既是怒也有怕。
“可有闹?”
“回娘娘,不曾。”
徐阮淡淡嗯了声,也是意料之内。
“娘娘就不担心大夫人会将此事传扬出去么?”彩珠有些担忧。
“赫连家并未将本宫放在眼里,如今见过了南宫晏和贤贵妃的死,也知道了本宫的底线,是真的敢杀人!”徐阮将奏折放回,斜睨了一眼彩珠:“她最在乎的几条命都在本宫手上,她没胆子闹!”
这也是徐阮不怕赫连大夫人知道贤贵妃死了真相。
从赫连大夫人入宫开始,徐阮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若有人来求见本宫,一概不见。”徐阮揉着眉心,有些疲倦,想歇一歇。
彩珠应了。
这一觉睁眼便是天黑,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彩珠。
“娘娘,莫大人和数位世家大人来求情,想要见您,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挡了回去,旁人也就罢了,可莫大人不肯离开,现在还跪在殿外。”
“还有,现在宫里不少人在非议您手腕过于残忍,越发胆大。”彩珠小心翼翼道。
徐阮莞尔。
见徐阮笑,彩珠惊愕不已:“娘娘,您就不着急吗?”
闻言,徐阮脸上笑意收敛:“皇儿不在身边,偌大的后宫若不以铁血手腕震慑,岂不是要乱套?趁着大局未定,本宫也只能豁出去了,替皇儿争取时间。”
这么一说,彩珠心领神会:“娘娘英明。”
徐阮也没打算见莫大人,用过晚膳之后,便看起了奏折,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看奏折,批阅之后交给丞相,再由丞相代为宣发。
此事,百官皆不知情。
丞相么,自然也是七皇子的人。
直到次日外头传莫大人晕了过去,徐阮才叫人去请太医,又叫人将莫大人挪去了空置院子。
彩珠来回禀:“回娘娘,太医说莫大人这是怒急攻心加上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所致。”
“年纪大了……”徐阮反复念叨着,忽地笑了笑又问;“将莫大人后宅查清楚,越仔细越好。”
一个时辰后
莫家家谱放在桌前,徐阮看过之后目光落在了庶长子莫云鹤的名字上,彩珠极有眼色道:“这位莫大公子的生母是个烧火丫鬟,被莫大人醉酒后宠幸,抬了姨娘,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病死了,大公子便被随意丢弃在了小院长大,比不得二公子的宠。”
“将莫云鹤带来见本宫!”
彩珠应了。
临近午时莫云鹤被带去了偏殿,他身姿单薄,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草民拜见瑜妃娘娘。”
“草民?”徐阮皱眉。
莫云鹤磕头:“回娘娘话,草民并未有功名在身。”
徐阮记得世家公子,到了年纪就会启蒙去参加科举,再不济也会考个童生,秀才之类的。
“你不曾科举?”
莫云鹤磕头:“是!”
徐阮恍然,随手抽出一本奏折扔在了莫云鹤面前:“看!”
莫云鹤虽不解此举何意,但还是照做,捡起奏折翻阅,一字一句看得极认真。
一炷香后将奏折合拢。
“本宫喜聪明人,也是给你一次翻身的机会,你若不愿,本宫派人送你回莫府,只当你从未来过。”徐阮指尖轻轻磕在了桌子上,发出咯噔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冷冽,听得人心底发寒。
莫云鹤磕头:“回瑜妃娘娘话,草民以为吏部尚书公然弹劾娘娘不作为,后宫干政,必是三皇子的人,存心搅乱朝堂,娘娘理应除之而后快。”
徐阮长眉一挑,不作回应。
“吏部尚书历经两朝,若要处之,必须要有个合理解释堵住百官的嘴。”
莫云鹤道。
这么一说,徐阮忽地笑了:“你父亲跪在乾正殿一天一夜,已昏迷,本宫觉得他年纪大了,欲要扶你上位。”
砰砰!
莫云鹤磕头:“多谢娘娘厚爱,娘娘若能扶持微臣上位,微臣必除了吏部尚书,绝不会让娘娘沾染一丝污名!”
徐阮脸上笑意更深,丢下一枚小小令牌:“本宫借你五百精兵,任你差遣,十日之内本宫要看见结果!”
莫云鹤接了令牌磕头道谢,弓着腰离开。
外头烈日正浓
徐阮看向了窗外,莫云鹤清瘦的背影挺直了,恰好和莫大人擦肩而过,莫大人望着长子从偏殿出来,愕然瞪大眼,没了心思再求见徐阮,紧跟上了莫云鹤的步伐。
那架势,怒气冲冲有些要质问的样子。
她瞧了眼,嘴角笑意更深了,抬起了茶喝了两口,心情甚是舒畅,又对着彩云道:“去给丞相送个口信,多抬举莫云鹤。”
“奴婢明白。”彩云点点头。
耳根子消停了两日
后宫时不时有人想要去探望贤贵妃,全都被挡下来,转头此人就被送到了徐阮面前。
次日此人便会被安排了个罪名,当众杖毙。
那一身的血迹滴滴答答顺着流淌,无数宫人来观刑,都被吓得不轻,一时间瑜妃娘娘的威名在后宫算是立住了。
闲来无事她靠在了软枕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瞥了眼彩云,又看了看彩珠,眉头拧紧。
这两个丫鬟留在身边办一些寻常小事倒是可以用,但真正涉及了一些幸秘,终究是有些不便。
“给丞相传个话,寻两个会医,会武的婢女来。”
丞相的速度很快,送来了五六个丫鬟进来,让她挑选,徐阮瞧了眼心中有些失望,但嘴上不说,考验了几句都叫人送回去。
理由是心思不够缜密,再挑!
彼时大总管亲自来传话:“瑜妃娘娘,护国寺那边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已经起身下山,最多两日后就能回宫。”
太后?
徐阮对此人了解极少,瞥了眼大总管:“可是有人去过护国寺?”
“回娘娘话,是赫连家的人去请的太后。”
果然,她都来皇宫这么久了,压根就没听说这位太后,突然回来,必是有什么动作。
徐阮挥挥手:“此事本宫已知晓,退下吧。”
“是。”
太后身份摆在那,徐阮一个妃子越不过太后,又是长辈,一个孝字压下来,足让她说不出话。
尤其是南冶帝现在昏迷不醒……
这些事宛若一团乱麻,徐阮抿紧了唇看向了彩珠:“太后去护国寺多久了?”
彩珠掐指一算:“回娘娘,足足十二年了。”
乍一听十二年,徐阮都愣了,竟离宫这么久了。
徐阮故作叹气:“一转眼竟十二年了么,可惜皇上现在昏迷不醒,派人去将太后的宫殿打扫出来。”
明明是很寻常的话,彩珠却是面色惶恐:“娘娘您忘了么,太后素来不喜您,偏宠淑妃娘娘,十二年前曾放话不许您靠近寿康宫半步。次次太后来时汹汹,您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