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彩珠的几句话中,徐阮大致了解瑜妃和惠太后之间关系不对付,也知惠太后偏袒淑妃。
淑妃和惠太后还有远房亲戚的关系,嘴巴甜,也是惠太后亲自抬举上来的。
“都这么多年了,太后也不知脾气改没改……”徐阮叹。
模棱两可的话再次引出彩珠开口:“娘娘,当年太后一心偏袒淑妃娘娘,要立淑妃所生的二皇子为储,结果二皇子病逝,太后一直以为是皇上动手,二人大吵一架。次日太后便离宫去修行,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徐阮讶然。
但更令徐阮惊讶的是,二皇子的死和自己有关!
“娘娘,太后恐怕是知道了二皇子的死与您有关,若太后要报仇,咱们可怎么办?”彩珠面露惶恐。
徐阮惊讶之余很快冷静,后宫妃嫔斗的你死我活是常态,尤其淑妃和瑜妃,膝下都有皇子傍身,谁不想替儿子争取那个位置?
从彩珠的话语里,徐阮大概猜到了南冶帝为何突然立三皇子做太子了,八成是查到了二皇子被害死的真相。
结果南冶帝还没来得及动手,七皇子的人先察觉了,被反算计,瑜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持了南冶帝,将立太子的旨意给压下去。
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慌什么?”徐阮嘴角上扬,囚禁皇帝,囤私兵的事都干了,还怕一个太后?
既入了宫,怎么折腾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她看向了窗外:“本宫给莫云鹤的时间还剩多久?”
“回娘娘,还有五日。”
五日么?
徐阮道:“去给莫云鹤传个话,太后即将回宫,让他做足准备,另再给丞相传个话,让吏部尚书亲自去迎太后。”
彩珠应了。
时隔十二年,太后回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掠过后宫各个角落,其中也包括落霞宫。
“太后要回宫了?”赫连大夫人难掩激动,沉寂了几日原本绝望的心顷刻间活络了过来,像是有了盼头,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
莫老夫人则在一旁皱起了眉,心里涌起了阵阵不安。
“母亲,太后定不会让瑜妃……”莫老夫人一把捂住了赫连大夫人的嘴,环顾一圈,赫连大夫人这才惊醒,及时收住了话。
“太后回宫且不论能不能压得住瑜妃,瑜妃连贵妃娘娘都敢毒杀,秘不发丧,若太后挡路,瑜妃未必会束手就擒。”莫老夫人的话又让赫连大夫人心凉了半截。
她不自觉咽了咽嗓子。
“再者,皇上病了几个月都不见太后回京,太后此番回京,也未必是为了严惩瑜妃。”
莫老夫人劝赫连大夫人别高兴太早了,太后能不能压得过瑜妃还两说呢。
赫连大夫人想了想也认可了莫老夫人的话,望着落霞宫正殿方向,冰棺还放在正殿内,想到此处,一股寒气不禁从后脊背腾升。
是啊,连贵妃都敢毒杀,瑜妃还有什么事儿是不敢做的?
这时廊下几个宫女聚在一块窃窃私语,与其是私语,倒不如说是专程说给她们二人听的。
“听说了没,瑜妃娘娘带走了寿康宫所有奴仆。”
“听说是有人窃取了寿康宫的字画,首饰去盗卖,被瑜妃娘娘的人抓了个正着。”
“太后离宫十二年,当年离开时就封了寿康宫,里面还有不少宝贝,这帮人胆子可真大。”
“谁能想到太后又回来了?”
一字一句敲入二人心头。
“太后还未归,瑜妃已率先下手,一句盗窃就将寿康宫之前的老人全部带走。”莫老夫人叹:“瑜妃这副模样,可有半点忌惮太后?”
脸都撕破了,还在乎名声?
不存在的。
赫连大夫人有些失望:“难道百官就看着她胡作非为?”
“百官会审时度势,尤其是大难当头,瑜妃做的事没传扬出去,又有几人会和她撕破脸?”莫老夫人现在担心的是莫家会不会遭瑜妃报复。
…
寿康宫
徐阮站在寿康宫院子中央,看着一景一物,她略有些失望,这地方还没她慈宁宫一半大呢。
上了台阶,低头一看,也不是汉白玉阶,只是普普通通的砖瓦砌成,上面雕了些花纹。
进了正殿
虽常年无人居住,可日日都有人来打扫,踩在地毯上,环顾正殿,她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东梁帝足够孝顺。
这寿康宫的内殿比不得慈宁宫大又宽敞,墙上挂的,屋内摆的,样样都比不上。
“库房呢?”徐阮问。
彩珠带着徐阮去了库房,门框上还有一把厚厚的锁,她瞧着皱了皱眉:“劈开!”
彩珠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惊愕万分的盯着徐阮:“娘娘,不可啊,这可是太后的私库,若被砸坏了,太后回来问罪,咱们担待不起。”
“这库房被寿安宫的人监守自盗,与本宫何干?”徐阮不以为然,下令砸!
砰!
侍卫举起了斧头很快就将库房砸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数十个红木大箱子,还有无数摆放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各种瓷器。
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露出了无数颗珍珠,还有数不清的金银首饰。
“老东西,倒是没少攒啊。”徐阮啧啧道。
一句老东西险些让彩珠被口水呛住,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娘娘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竟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字画除外,金银珠宝全都给本宫抬去翊坤宫。”
翊坤宫,瑜妃自己的寝宫。
徐阮一声令下,数十个侍卫纷纷上前照办。
半个时辰后偌大的库房就剩下一半了,徐阮瞧了眼,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刚回到乾正殿
丞相送来了两个医女,其中一人便是云臻,徐阮眉心微动,和上次一样问了几句话。
二人各有回应。
“那便都留下吧。”徐阮道:“从今日开始你们二人都入内殿侍奉,本宫给你们赐名,云臻,云栽。”
“奴婢多谢娘娘赐名。”
徐阮将彩云,彩珠支开,单独留下了云臻,云臻有些激动:“奴婢拜见主子。”
从赐名云臻,云臻就猜到了瑜妃是徐阮。
徐阮顶替南宫晏时,就已经和云臻商议好,云臻寻找机会去南冶城都,云臻也机灵,传出南宫晏死讯后,便一直留意着传召。
得知丞相府在找医女,她便故意在丞相夫人面前展现了医术,果不其然被留意。
她自称孤儿,低调又沉稳。
加之徐阮要得急,丞相府也只能硬着头皮送云臻入宫。
“战事如何?”徐阮问。
云臻道:“大军还在攻姜城,主子,自您擅自离开后,皇上……皇上都急疯了,却又不能大肆寻找。”
她留了云臻代为解释。
时不时折腾出一些动静,她相信城都必有东梁探子,依东梁帝的本事,肯定知道她的现况。
知道了东梁具体现况后,徐阮松了口气。
“惠太后明日回宫,你多留意太后的动静。”徐阮叮嘱,又拨了一些人交给云臻。
不止云臻,对云栽也很重用,寸步不离地要她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
傍晚
城外传来消息太后的马车遭遇了袭击,吏部尚书为护驾,被袭而亡,惠太后受了惊。
“娘娘果真没看错人,这莫云鹤确有些本事。”彩珠有些敬佩。
徐阮斜靠在软枕上:“一个被欺压多年的庶长子,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把握。”
要是没几分本事,也不会在嫡母眼皮底下活下来。
莫家的死活在莫云鹤眼里,并不重要。
甚至,莫云鹤恨极了莫家,巴不得莫家出事。
“给莫尚书传个话,就说本宫召见。”徐阮道。
彩珠不解:“前几日莫大人跪了一天一夜见您,您都不见,为何现在见?”
徐阮看向了云栽,云臻二人。
云栽道:“娘娘要扶持莫大公子,就要让莫大人心甘情愿地给莫大公子铺路造势。”
“那若莫大人不愿呢?”
“莫大人孝顺,莫老夫人还在宫里,由不得他不愿。”云栽道。
彩珠被云栽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徐阮抚掌:“你这丫头倒是机灵,不愧是丞相亲自挑选的。”
“多谢娘娘谬赞。”云栽笑。
至于云臻,垂眸不语。
“丞相既有心,本宫也不能亏待了。”徐阮道:“你们二人一同将翊坤宫库房里的全都挪出宫,交由丞相,让丞相换成粮草,兵器,等本宫密令,再做安排。”
云栽点头:“娘娘,奴婢定不辱使命!”
“去吧。”徐阮挥挥手,放任二人离去。
人走后,徐阮佯装没看见彩珠,彩云眼底的嫉妒,打了个哈欠,让彩珠去请莫大人。
浅睡一个时辰后,莫大人来了。
徐阮看见莫大人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眉眼下都是暗青色,一双眼浑浊不堪,一看就是受了惊,生了怒气所致。
“微臣给瑜妃娘娘请安。”莫大人磕头。
徐阮并未叫起,而是道:“莫大人,大敌当前,东梁势如破竹,南冶却屡屡内战不断,人心不齐,你当如何?”
莫大人许是没想到徐阮会这么说,他两肩一僵,许久后道:“微臣以为应承应皇上之意,先立储,再由太子之名稳江山,由太子率兵前往迎战,若能议和是上上策。”
话一说完,殿内气氛骤降。
大抵是觉得莫大人过于耿直了,顺应皇上的意思,不就是立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