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赫连家还要继续支持老七那个白眼狼?”惠太后冷笑连连:“老三才是民心所向,老七过河拆桥,赫连家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话赫连大夫人不敢轻易接。
只含糊道:“太后,军中大事非臣妇一个后宅夫人能左右的。”
惠太后又岂会听不出这是在敷衍,冷笑一声:“赫连家倒是忠心耿耿。”
被惠太后冷嘲热讽,赫连大夫人也只能装作不知,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
“哀家听说贤贵妃生前曾被老七那个白眼狼羞辱过?这样的畜生,哀家是看一眼也嫌脏,赫连家若继续孤注一掷,将来必不会善终。”
话落,门外传来了拍掌声。
啪啪掌声打断了二人闲聊。
“谁在那!”惠太后皱起眉怒喝。
徐阮拍着掌步步靠近,嘴角不禁上扬:“赫连家将来会不会善终本宫不知,本宫只知赫连大将军倘若再敢给七皇子使绊子,本宫会诛杀城都赫连家女眷!”
话一出口,在场之人无一不惊。
“放肆!”惠太后怒骂:“瑜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哀家面前大放厥词,赫连家可是南冶功臣,立下战功赫赫的功劳,岂容你威胁?”
徐阮站在门槛处,拔高了声:“既然太后年事已高,话都听不清楚,本宫就再说一遍,倘若赫连大将军给七皇子使绊子,本宫会诛杀城都赫连家所有人,一个不留!”
声音之大,整个寿康宫都能听清楚。
“你!”惠太后气得抄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砰!
云臻上前一脚踢开。
茶盏碎在了赫连大夫人脚下,茶水溅出,沾在了赫连大夫人裙摆上,一大片褐色茶渍。
“你竟敢躲!”惠太后蹙眉不悦。
徐阮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提着裙摆迈过门槛:“太后口口声声说着规矩,可桩桩件件却半点不顾南冶死活,又何必在此为难赫连大夫人呢?”
她继续走近,连行礼都省了。
“哀家是长辈……”
“太后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爬上太后之位的?”徐阮厉声打断了惠太后的话:“您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一个洗脚婢,趁着先皇后有孕在身,爬上龙床,对皇上而言不过是个奶妈子,当真将自己当成了尊贵太后?”
嘶!
殿内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赫连大夫人脸色都变了,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瑜妃!”惠太后被人揭了老底,当即脸色涨红,被气得两肩不停颤抖。
徐阮仍不收敛,继续说:“抬举三皇子上位,不过是因为三皇子骨子里还流淌着和你一样的卑贱血脉罢了,在护国寺十二年,皇上从未将您接回来,让您保留太后位份在护国寺,您一声不吭地回来,是想恶心谁?!”
上一句话若是难听,这句话便是羞辱了。
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
惠太后气的破防:“闭嘴!闭嘴!给哀家闭嘴!来人呐,给哀家将瑜妃拖出去!”
寿康宫的人刚动,却被徐阮带来的人制止。
徐阮冷笑,步步朝着惠太后走近,看着对方被自己气得险些要吐血了,徐阮脸上笑容越是灿烂。
随意找了个位置弯腰坐下,将手中的账本拍在桌子上:“大难当头,国库不充盈,本宫确实从寿康宫带走了一些金银珠宝。但,这些东西本宫若记得不错,乃是先皇后留下的嫁妆,与太后何干?”
徐阮再揭惠太后的遮羞布,下巴扬起:“本宫已派人和杨家人谈妥,杨家已准许本宫将这些嫁妆兑换成粮草,用于朝廷,倒是不知太后派人来本宫这,想取走什么?”
惠太后当年趁着先皇后死后,仗着情分求了先帝要侍奉南冶帝,南冶帝对她确有几分乳母的情分。
就是这几分情,让南冶帝登基后,封了惠太后为太后。
哪知惠太后的手越来越长,屡屡插手后宫,抚养南冶帝的二皇子,煽动朝堂立二皇子为储,惹了南冶帝反感,渐渐和惠太后离心。
二皇子因病故去,双方嫌隙更深。
惠太后一气之下去了护国寺祈福,结果这一去,南冶帝不许回来,这一待就是足足十二年。
至于南冶帝为何会选三皇子做太子,实在是七皇子太混账了,几个皇子中,也只有三皇子稍稍过得去。
徐阮有了云臻来身边后,前朝往事都能打探得很清楚。
就算嫁妆不是杨皇后的,徐阮也没打算归还,如今知道去处,就更不会归还了。
惠太后做了太后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尖揭了老底,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昏死过去。
徐阮目光一转看向了赫连大夫人:“大夫人觉得这嫁妆应该归还么?”
被人点名,赫连大夫人皱了皱眉,硬着头皮道:“回娘娘话,若能证实是杨皇后的嫁妆,又有杨家人同意,这嫁妆用于朝廷也是合理。”
“赫连氏!”惠太后拧眉不悦。
徐阮笑了笑:“证实?当年杨皇后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太后不过是个洗脚婢,哪来这么庞大的嫁妆傍身?”
又是一句嘲讽,惠太后蹭得站起身:“说够了没有!哀家虽是养母,但总归是皇上亲封的太后,岂容你在此羞辱哀家?”
徐阮不以为然,对着彩珠道:“将库房剩下的东西全部搬出来,除了将杨皇后贴身之物归还杨家,让户部将剩下的全部换成米粮。”
“你敢!”惠太后简直要被气死了,扬声道:“哀家是太后,是六宫之主,你们谁敢动哀家的库房!”
一群禁卫军果然顿住了。
就在惠太后微微得意之际,云臻带头:“砸门!”
有人带头,很快就有人进去搬东西。
偌大的寿康宫挤满了禁卫军,一部分负责搬东西,一部分负责压住那些要闹事的宫人。
“瑜妃,还不快让你的人住手!”惠太后气急败坏,冲了过去,彩珠却拦住了惠太后:“太后娘娘还是避开些,免得冲撞了您。”
“贱婢就凭你也敢拦着哀家?”惠太后一巴掌扇过去,彩珠避之不及,一张俏脸很快被打肿。
彩珠朝着徐阮看过来。
徐阮扬起眉,使了个眼神。
彩珠会意,撩起衣袖朝惠太后身后的嬷嬷脸上狠狠扇了回去:“还不快将太后扶回去,若是磕了碰了,你可担待不起!”
嬷嬷挨了打,捂着脸既是气愤又是无奈。
“你……”惠太后看着一个宫女也敢对自己身边嬷嬷动手,那怒火更是止不住:“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敢拦哀家,来人。”
砰!
徐阮拍桌而起。
四周刹那间寂静。
惠太后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看向了徐阮。
“这是杨家送来的嫁妆清单,这么些年太后私自挪用了不少,如今国难当头,太后怎能如此自私霸占杨皇后的嫁妆?”徐阮目光锐利地盯着惠太后:“太后若再胡搅蛮缠,本宫就只能忤逆不孝顺了。”
明晃晃地在威胁。
惠太后背脊发凉。
徐阮看着最后一只箱子被搬走了,嘴角扯出了个笑,手指着惠太后身边的嬷嬷。
吓得嬷嬷顿时腿软跪下来。
“你,立刻去一趟赫连家,将今日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说给赫连老夫人听。”徐阮吩咐道。
嬷嬷不解,看了一眼惠太后。
“瑜妃,你休要咄咄逼人!今日之辱,哀家记住了,前朝百官不会轻易罢休的。”惠太后气恼道。
这时彩珠提醒:“嬷嬷还是脚程快些吧,免得宫门落锁之前赶不回。”
见此,嬷嬷只好起身跌跌撞撞离开。
人走后,徐阮也没了兴致继续看戏:“你们想聊什么,尽管继续。”
说罢笑吟吟地抬脚离开。
砰!
前脚走,后脚惠太后便气地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目光凶煞般盯着赫连大夫人:“你瞧瞧那副张狂模样,杀人不眨眼,就是个疯魔,你当真要帮老七?”
要说刚才赫连大夫人没见过瑜妃之前,还有几分动摇。现在是一丁点想法都没了,她算是看明白了,惠太后压根就不是瑜妃的对手。
瑜妃看似张狂,实则蛇打七寸。
不知不觉中收拢了不少官员,欺辱了太后,还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那张嘴皮子,她都辩不过。
“臣妇被困后宫,实在是……有心无力。”赫连大夫人面露无奈。
惠太后却道:“这不难,你亲自将近日种种写下来,哀家派人送到赫连大将军手上。”
赫连大夫人面露抗拒。
“这事儿即便你不说,大将军也会知情的,只是早晚罢了。可战场上,早一刻晚一刻,都是极大的差距。”惠太后坐下来,极力稳住心态:“再说皇上若醒来,第一个饶不了瑜妃!”
这话赫连大夫人可不敢随意回应,南冶帝昏迷几个月了,瑜妃日日夜夜守在乾正殿。
若能醒,才怪了。
“来人,给大夫人准备笔墨!”惠太后不容置疑道。
赫连大夫人听着却眉心一沉,眼底闪过不悦,被人硬生生架在了书桌前,连笔都递到手里了。
“大夫人,写吧。”惠太后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