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
徐阮失声痛哭,似是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梁贤帝守在一旁,极有耐心。
不知不觉徐阮哭累了,蜷缩在榻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皇上,该上朝了。”李公公提醒。
梁贤帝叹了口气,叮嘱苏青和云梢好好照看徐阮,便在李公公一声声催促中离开。
人走后,徐阮睁开眼
“娘娘,皇上走了。”苏青上前替徐阮掖了掖被子:“时辰还早,您再歇歇。”
她哪里还有睡意,靠在榻上眼看着窗外从微微亮着变成了大亮,苏青捧着一碗燕窝粥来。
徐阮接过没了昨日和梁贤帝的伤感,很痛快的就将燕窝粥喝下,她不会作践自己的身子。
九月初
徐阮的身子已经彻底恢复,倒是陈贵妃的身子开始渐弱,时不时的着凉得了风寒,又或是头疼。
为此陈贵妃将凤印,六宫大权全都交还给了徐阮。
凤藻宫恢复了初一十五的请安。
除了初一十五外,几个皇子还有皇子妃来得都很频,其中最频的就是漼筠,几乎日日都会来。
也不管徐阮忙什么,如何阴阳怪气,漼筠都是耐着脾气,温温柔柔地陪伴。
徐阮撵不走人,只能由着她。
“听闻母后喜欢绣花,儿臣得了几匹新料子。”漼筠带着几匹新料子来,颜色有艳有素,触手极好。
其中还有浮光锦,流动溢彩,雪白通透瞧着就极贵重。
“你有心了。”徐阮道。
漼筠在一点点试探徐阮的底线,先是和徐阮拉近关系,偶尔提及淑常在,见徐阮不再反感,才大着胆子继续说几句。
“母后,淑母妃也是被人利用了,这么些日子一直都在抄经书,反省思过。”漼筠小心翼翼道。
徐阮扬起长眉斜睨了一眼漼筠。
“母后,淑母妃当真没有害您的意思,就是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冲撞您,儿臣知道您失去孩子很痛苦,儿臣特意托了漼家寻了个神医,可以替您调理身子,以便能早日再诞下龙裔。”漼筠说得一脸真诚。
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漼筠心中忐忑,生怕徐阮不高兴翻脸。
“本宫若再诞嫡子,和三皇子争皇位怎么办?”徐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漼筠。
却见漼筠脸色一变,随即讪讪一笑:“母后说笑了,三皇子并无争储之心,我漼家只想弥补母后意外丧子之痛,绝无他意。”
这话徐阮一个字都不信。
梁贤帝没有给出立储承诺之前,漼筠极少来请安,实在避无可避也是躲在人群里。
不显眼,不出挑。
而非像现在这样,日日都来。
徐阮下巴扬起,苏青便摆摆手让其他宫人都退下,连带着漼筠身边宫人都要退下。
漼筠的丫鬟看了眼阵仗,犹豫不肯离开,直到漼筠摆手:“先退下。”
她不信徐阮会对她如何。
等人都退下后,徐阮看向了漼筠:“论年纪三皇子妃比本宫还要年长些许,本宫阅历不深,性子也是锱铢必较,那日的事说破了天也是淑常在故意怂恿太后,本宫虽不追究也不过是看在你清河漼氏给朝廷捐赠的银两的份上罢了。”
漼筠错愕,压根没想到徐阮会这么直白:“母后……”
“本宫现在不计较,也只是情势所迫,并非本宫大度。”徐阮抬手打断了漼筠的辩解:“本宫怀胎数月,连孩子都不曾抱一下就没了,杀子之仇如何不报?”
徐阮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摊牌:“三皇子妃与其在本宫这许诺好处,倒不如想想如何让本宫真的消气。”
漼筠咬着唇沉默了。
“毕竟,谁做皇帝本宫都是太后,三皇子能许诺的,其他皇子照样能!”
徐阮戳破了漼筠的底气。
扑通!
漼筠跪下:“母后,淑常在确有不对,但三皇子极是孝顺,儿臣怎敢忤逆犯上?”
“淑常在并非主谋,罪不至死。”徐阮提醒。
真正的主谋在慈宁宫,漼筠听懂了,她眼皮跳了跳,心里一股凉气腾升,似是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嗓子看向了徐阮:“母后当真不会迁怒三皇子?”
“本宫为何不迁怒三皇子?”徐阮反问。
问得漼筠哑口无言,换个角度,若是她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被气得早产,孩子夭折,漼筠自己也做不到宽容大度。
她自知劝说无用,便闭嘴了,朝着徐阮磕头:“儿臣明白。”
等人离开苏青问:“娘娘,三皇子妃会不会将这些事告诉淑常在?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办?”
那毕竟是太后啊。
“她不敢,漼筠是个聪明人,淑常在连累了三皇子,漼家为了力保淑常在,已经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图的不就是三皇子有朝一日能登基?若三皇子坐不上那个位置,漼家还会任由漼筠索取吗?”
徐阮能想到的就是漼筠会和三皇子商议。
这二人想要机会,就一定会有动作。
“那,那若是三皇子当真对太后下手了,您真的要帮三皇子上位?”苏青问。
徐阮冷笑,没明说,苏青已经看懂了。
事实也如徐阮所料
漼筠从凤藻宫离开后也不曾去探望淑常在,直接就出宫了,等了裴靖回来后,屏退所有人,将徐阮的意思说了一遍。
裴靖拧着眉头沉默了。
“殿下,皇后的话不无道理,她年轻貌美,皇上视若珍宝,不怕成事就怕坏事。”漼筠就怕徐阮吹枕头风。
立储这么大的事都能交给皇后,可见徐阮是有些本事的。
“皇祖母年事已高,和父皇本就不对付,若不在了,父皇也未必在意。”裴靖道。
漼筠看了眼裴靖,认可了他的话,太后不死,皇后的杀子之仇绝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