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准确的日期,工作人员很快就找出一本登记册。
顺着标注翻到了十月三日。
然后推到宋凝的面前。
“因为是国庆节期间,收到的捐献物资比较多,从这一页往后都是十月三日登记的!”
宋凝拿过来看了看,光十月三日的记录就有好几页。
登记册的页面有些脏,笔迹记得也不算工整。
能看出当时的捐赠现场应该人很多。
她顺着记录一行一行往下看,刚刚翻了一页,目光就定住了。
日期:十月三日
物品:水彩颜料一盒
捐赠人:周晓棠
捐赠对象:杜嵩
这行记录在整张页面上,一眼就能看见。
因为和之前见到的一样,捐献的物品大多都是与美术或者学习有关的小物件。
大家通常都不会留名,而捐赠对象处也只有一些填了“山区”或者“小学”之类的大致指向。
唯独这一行记录,填得整整齐齐。
宋凝盯着这行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那行字问道:“请问,这个捐赠对象为什么填的是杜嵩教授?”
主任伸过头来看了看,解释道:“有可能这位捐赠者是杜教授的画迷,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就是因为特别喜欢某位作者的作品,而主动以作者名义捐献的情况!杜教授自从获奖后,一直很受大家欢迎的!”
“想以杜教授的名义捐献,那也应该在捐赠人的地方填杜嵩才对!”
“是啊!”那位主任抓了抓脑袋,“要不就是工作人员填错了?再说一盒水彩颜料而已,也犯不着这么正式啊!”
他伸手翻了翻十月三日最后一页的签名。
冲门口喊了一声:“那个,小张!你去后面看看王义在不在?”
然后才对宋凝道:“您二位稍等,这上面的记录员是王义,我喊他来问问!就是时间隔得有些长,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啊!”
没多久,就匆匆跑过来一名小伙子。
“主任!您找我?”
“来来!快过来看看?红星路展览馆,去年国庆节期间是你们在那边负责吧?”
王义看了眼登记册上的字迹,又看了眼自己签的名字,点头道:“是!这是我和赵进的签字!”
“你看看这里?你还记不记得,这位同志捐了盒水彩颜料,怎么捐赠对象是杜嵩教授?是不是你填错了?”
王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没填错!就是那姑娘指定的!”
宋凝忙问道:“能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哦!那天是国庆节,杜教授又有公开课,展厅里的人很多,我们捐赠点捐赠的人也多。那个姑娘当时递过来一盒水彩颜料说要捐赠,登记时她主动要求把捐赠人的名字写上,然后把捐赠对象写杜嵩教授的名字!”
王义比划着道:“我当时还跟她解释,东西是捐给需要的人,大多是周边的贫困山区或中小学!可以指定地点或对象!她就问我,我想捐给杜嵩教授不可以吗?我当时也被问住了,我说应该也可以!她就说,那就写杜嵩教授!”
“她还说了别的什么吗?”宋凝问。
王义想了想,道:“她……好像还问了句,是不是东西捐给杜嵩,就一定能送到他手里?我当时答,按程序来说,是的!她转身就走了!”
“关于她,你还记得什么?比如她还去了哪里?有没有和别人一起?”韩霄在旁边问道。
王义被问得有些紧张,他左右看了看。
“我、我只记得这些了!时间过得有些久,那天人又多,还是因为她坚持要给杜教授捐东西,我才记得这件事!之后我还和同事讨论过,杜教授自己都不知道捐献了多秒物资,又怎么会接受别人的捐赠,何况只是一盒水彩颜料!”
“那盒水彩颜料最后给杜教授了吗?”宋凝突然问道。
“啊——”王义和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韩霄也追问:“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还请一定帮我们核实一下!”
主任擦了擦额角的汗。
查是可以查的!
可好几个月前捐赠的一盒水彩颜料,要弄清楚去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凡这边的工作流程有一点疏漏,找不到的话……影响的可是社会救济科的形象啊!
那位主任请宋凝和韩霄在这里稍坐,他需要时间去核实一下那批物资的具体去向。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韩霄关上门,才压低声音道:“如果那盒颜料真的有问题,周晓棠为什么会藏得这么复杂!”
宋凝却摇摇头:“不是她要藏得复杂!是她当时没有选择的余地!
按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我们来假设一下,从周晓棠的角度。
九月三十日,她和路长青相亲,路长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玄砥’当见面礼送给了她。
她拿回家必定会向家人说起相亲的情况,也把见面礼拿给周总工看过。
周总工如果认出了‘玄砥’,就一定知道这样东西的重要性!很有可能向周晓棠提到过‘玄砥’的价值。
十月二日傍晚,就有外商找到周总工想要这样东西!
十月二日晚,周总工在工厂里被害!
十月三日早上,周晓棠得知父亲被害的消息,母亲第一时间便晕倒,她和陪着母亲去了医院。
她并不笨,她立刻意识到父亲的死与她手里的东西有关!父亲一死,她和母亲的安全也岌岌可危!她甚至清楚敌人在哪里!是谁!所以她不敢报警!她要保自己和母亲的命,只能先把手里的东西处理掉!
陆明说,十月三日早上他派人去医院接周晓棠,是在展览馆门口接到的。展览馆的位置就处于医院和机械厂之间。周晓棠知道那样东西很重要,她不敢留在自己身边,她选择进了展览馆,把这样东西‘捐赠’给杜嵩!杜嵩算是公众人物,也是出了名的爱国!她不知道自己后面还在面临什么,以其提心吊胆,不如先‘送’到一个和这件事完全不沾边的人手里!
她第一时间处理掉这样‘棘手’的东西!后面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