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后的时间,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带着母亲逃离这场灾难!她对外示弱和装傻,大家只知道周总工留下了体弱和悲伤的两母女!却不知她们不光将自己的后路谋划清楚,还给我们留下了那幅画!”
宋凝说到这里,才抬头道:
“她留给我们的信息其实并不复杂,是我们发现线索的过程复杂了!
她的那盒水彩颜料指明捐赠给杜嵩!她给我的画也直接指向了杜嵩!包括她墙上留的画,有二十幅是杜嵩的作品,还有六幅也不是白留的,那六幅都是第五届美展的获奖作品!她留下的关键词就是‘每五届美展’、‘杜嵩’,怎么查,最后都能查到那盒水彩颜料上去!”
韩霄点点头,开口道:“是!现在看来,她确实是个清醒又聪明的姑娘!她带着她母亲借着回老家消失,不管是对方还是董远这边,派出那么多人手都没能找到她的消息!光凭这一点,一般人都做不到!”
这时,走廊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韩霄起身把门打开。
那位主任带着工作人员快步进来,面带喜色。
“我刚刚联系上了之前美展负责捐赠物资的负责人!她明确告诉我,因为那盒水彩颜料指名了捐赠人是杜嵩教授,所以当时是给到了杜嵩教授手上的!”
“您的意思是,给了杜教授本人?”
“这个问题我也专门问了,那边有记录的,是杜教授的学生经手领取的,签字的是个叫李卫清的学生!是清北美院的!如果一定要问那盒水彩的下落,你们可以去清北问问!”
那位主任答完,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宋凝和韩霄对视了一眼,齐齐向众人道谢。
离开民政局,两人直奔清北大学。
再次来到清北美院,接待他们的竟然还是上次那位姓王的系主任。
“找李卫清?他今天应该在学校,我上午还见他来着,你们稍等!”
宋凝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算顺利!
今天要找的人都能找到!
十五分钟后,一个清瘦的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连忙招手道:“李卫清同学!快进来!部队的同志想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韩霄看了眼李卫清,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李同学!之前在红星路展览馆举办的美展结束后,有人向杜教授捐赠了一盒水彩颜料,是你签字领的,你还记得吗?”
李卫清低头想了想,然后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展览馆那边递的话,说有人指名给杜教授送东西,让我们去取!教授不爱出门,我本来也在那边当志愿者,他便让我帮忙领了回来!”
“那盒颜料呢?”
“我领回来后就放在教授的画室里了!教授就是这样交代的!他反正每天都会去画室,去了就能看到!”
“是!平时也有画迷给教授送东西的,他自然是不收的!但也有放下就走,或者寄到学校的,我们都是给他放到画室的!”王主任补充道。
“我们能去教授画室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王主任面露难色,“不过杜教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后,他那间画室倒是还留着,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清理过了!”
宋凝和韩霄再次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来。
两人都站起身来,“还是去看看吧!”
于是,王主任让李卫清去找管理员拿钥匙,带着宋韩两人去画室。
李卫清动作很快,熟门熟路地带着几人到了杜嵩的画室。
里面果然整理过。
画架和画布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宽大的画桌上也干干净净,笔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画笔,连调色盘都是洗过的。
李卫清在里面转了一圈儿,面露困惑。
“杂物都没了?以前这张桌子上常年都摆着画纸和调色盘。”
门外后跟进来的管理员出声打招呼:
“王主任!这是带领导来参观画室啊?”
王主任回头一看,忙问道:
“哎!你来得正好!杜教授的画室是你们整理的吗?”
管理员道:“是啊!院里专门交代的,画室先给杜教授留着!画架和美术工具我们都认真整理过,能洗的洗,用旧了的都扔了!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颜料呢?见过桌上摆着的一盒颜料吗?新的!”
“颜料?用了一半的都扔了!新的都收起来了,在柜子里呢!”
“哪个柜子?”
管理员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拉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瞪着柜子愣了几秒,突然一拍脑袋道:
“差点忘了!学校前阵子向贫困地区献爱心!杜教授退休的时候就留了话,把他画室里不用的东西都捐了!您也知道的,他柜子里好些东西都是画迷送的!”
王主任这才看向宋凝和韩霄。
“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们学校前不久才捐了一批物资,还上了报的!这柜子估计就是那阵子清理的!杜教授之前就捐助过不少人,他现在已经退休,更不会留恋这些身外之物了!”
宋凝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柜子。
只想叹气。
刚刚还觉得顺。
这会儿……只觉得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韩霄问道:“不知道学校的物资,是不是定向捐赠的?”
王主任想了想道:“回办公室,我帮你们问问!”
等王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宋凝问李卫清道:
“李同学!你还记得那盒水彩颜料是什么样子吗?你……打开看过吗?”
李卫清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来,他点点头道:
“我记得!展览馆门口就有个美术用品商店,那盒水彩颜料……应该就是在那里买的,还是最便宜,颜色最少的那一种!我去领之前还以为会是很贵重的东西,毕竟是指名要给杜教授的,当时拿到手里,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搞错了!后面我还对着登记册确认了一遍!”
李卫清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瞒您说,我第二天过去的时候还专门去门口商店确认了,就四毛二一盒,颜色只够小学生上美术课用!我们教授根本就没法用!当然,重在心意!”
宋凝点点头,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你打开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