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盛夏。
姜安安在芝大的学业落定。
距归国只剩数日。
回国前,她除了要收拾完硕士阶段的所有材料。
还需对她这两年操盘的投资项目进行阶段性收尾。
但收尾工作除了她和江砚之的决定,还需港城投资公司同步配合。
姜安安提前约跨洋商务电话会谈。
“好,我先预约三方会议电话。”林秘书在电话那头道。
他今年上半年回港城帮江砚之处理楼市上的事了,昨天才到内地。
此次会谈之所以要他参加,一则需他把控法律风险。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姜安安去年2月份的投资回款和股权收益流回江砚之的投资公司后。
江砚之按照约定,在港城给姜安安建立了一个属于她的投资公司。
姜安安的内地身份在港城成立公司虽不受限制,但当地法律要求,私人有限公司注册最少需要两名股东。
江砚之便让姜安安持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股份,同时让他信得过,且有港城身份的林秘书,作为她公司的挂名股东。
这个公司如今就是姜安安投资的唯一对外主体,所有 Adobe、NeXT等股权,也已全部登记在她的公司名下。
姜安安在外操盘。
公司的款项流出和回款,以及全套合同、审计、股权登记文件,则全部由林秘书处理备案。
姜安安跟林秘书和港城公司财务负责人约好会议时间后出书房,便闻到炒菜的香气。
司机兼厨师正在厨房里颠勺,刀疤保镖正端菜上桌。
江砚之不喜欢陌生人出入房子,这两年来,除了新雇了一个搞卫生的钟点工,便只有司机和保镖。
姜安安洗了把手,取碗筷摆桌,往江砚之卧房看了眼,问:
“我爸没出来过吗?”
江砚之因为公司业务,前几天回了趟港城,今天中午才到这,在倒时差。
“还没有。”保镖说着,垂眼静静看姜安安。
姜安安:“……”
他一个一米九,站在人跟前什么都不做都像是在威胁人的大高个,都怕被凶。
她这个一米六几的,就喜欢被凶了?
“爸,你醒了吗?”姜安安轻轻敲了敲门。
耳朵贴在门上几秒,里面没动静。
她便将房门开了个缝,让食物的味道飘进去先叫他。
她去洗手间拧了条毛巾。
回到江砚之门边说了声“爸,我进去了”,将房门开大了点。
江砚之睁开眼睛往门边望来。
姜安安将温毛巾往他眼睛和脸上捂了捂,道:
“吃完饭再睡,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江砚之突然想起他跟姜安安相认的第一个冬天,他在她学校附近租房子陪她读书的一日。
她忙学业、忙开服装店,累的下午补完觉醒来,又接着在他书房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他为了让她清醒,也给她拧过这样一个毛巾。
相处的这六年,江砚之早就察觉,日常生活中,安安似乎总喜欢把别人对她做的让她觉得开心的举动,也照着做给其他人。
像小孩子模仿家长的那个阶段。
姜安安将窗帘拉开,跟着江砚之出房间,道:
“爸,关于我手里几个项目阶段性收尾工作,我约了港城和内地三方商务电话。”
“需要你也参加下。”
江砚之洗了把脸,坐到饭桌前。
姜安安把远程商务会议的主要内容给他说着:
“主要有两方面内容,一是核对截止目前所有短期项目回款台账;
二是Adobe、思科加仓决策。”
江砚之抬眼:
“还要加仓?”
姜安安点头:“这两个产业确定性已经落地,当前属于低位捡红利,用利润加仓是稳赚,唯一的不确定性在于最终能回报多少。”
她笑了下,澄澈剔透却沉淀了沉稳的眸子透着自信、坚定,
“爸,要我先详细说一下吗?”
“不用,会议上说。”江砚之剥了几个虾放到姜安安碗里。
他起身洗了个手,先进书房拨了通电话,这才回来继续吃饭。
……
芝加哥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正是京都时间次日上午八点。
林秘书接到姜安安的电话,便着手向邮电局预约涉外三方商务通话。
彼时内地的涉外商务电话机,仅作为通话终端,本身并不自带三方通话功能。
想要三地联机,必须提前向邮电局国际长途台报备预约,再由机房接线员人工跳线,将三条线路汇接在一起。
线路接通后,三方方能听见彼此,自由交谈。
而在举国大多靠书信、电报联络的当下,预约国际会议电话的资格,并非人人可得。
他主要是依托江砚之在京与经济特区的涉外业务,才有资格使用这份顶层涉外圈层独有的资源。
更何况一通跨洋通话的资费,抵得上普通工人数月工资,一般没有谁会乱花这钱。
而除去预约资格,以及昂贵的花费。
涉外电话还必须在指定地点使用。
普通办公室和居民家里,并没有国际长途通话权限。
当前京都配套涉外三方电话的,主要是外国专家楼、涉外公务办公室以及涉外高级宾馆。
林秘书先进姜安安宅子里的书房打电话预约三方通话,同时对江不苟道:
“你哥和秦屿谁在,送一下我们。”
“芝加哥现在是晚上,太迟,会让安安和江总等到凌晨。”
“江总不让安安熬夜。”
林秘书在京都办公时,也住在姜安安这座宅子里。
“我哥单位有事,一早出门了。”江不苟道,
“我去找秦屿。”
江不苟到秦屿的小院子时。
秦屿正把姜安安和江砚之房里的被褥抱出来晾晒。
江不苟边利落搭手帮忙,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去哪?”秦屿问。
江不苟:“涉外高级宾馆。”
·
姜安安在两个小时后,终于和港城、京都连上三方通话。
港城财务负责人先道:
“安安小姐,两年内你总共操盘十个项目,其中Adobe、Cisco、NeXT这三个属于长线项目,暂时无回报。”
“其余七个均属短期项目,所有退出回款、股权收益已全部到账。”
她把姜安安的每个操盘项目的投资、回款收益快速过了一遍。
姜安安这头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下,确定与她原先核算的并无出入。
财务负责人道:“其中前两个项目的出资主体是您父亲的投资公司,回报收益原路流回。”
“后面五个项目的出资主体是您公司,回报收益在您公司账上。”
“您操盘的项目收益在江总的账户上共……”
“不用说我爸那边的,”姜安安截住她,
“只说我自己的投资公司。”
前面那两个项目资金成本全是江砚之给她的,只有后面几个是她或借江砚之或用自己的收益滚起来的。
“好,”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您后五个项目回报,总共1806.97万美元。”
财务负责人汇报完,林秘书这才道:
“港城对海外资本得利不征税,利润可以全部留存滚动。”
“您回国后,对接内地特区中外合资项目,这个公司便是合规的港澳外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