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洲伸手就推了贺云川一把,面带寒意:“你非得什么都争都抢,我可以不理会。
但是孟韫不行!”
贺云川被他推得退后一步,伸手捂着胸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给你。
但是孟韫不行!”
箭弩跋扈之际,孟韫走下车,冲着贺忱洲的背影:“给我一个跟你回去的理由。”
贺忱洲回过头注视她:“你怀孕了,孩子需要父亲。
我们都很期待这个孩子。
这个理由够吗?”
孟韫攥紧拳头,鼻腔一酸。
这段时间她面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在挣扎。
出了母亲和沈清璘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跟贺忱洲的关系。
理性和感性都有不一样的立场。
但因为孩子的到来,感性占据了更大的立场。
她爱他,孩子需要一个父亲……
她心里默认跟贺忱洲在一起是对孩子最好的。
但是刚才贺云川给自己听了录音。
她彻底心如死灰。
孟韫忍耐着情绪:“当初你一早就知道床照事件我是被人陷害的?”
贺忱洲拧眉:“是。”
“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保全贺时屿,你选择把我送去英国息事宁人?”
贺忱洲一言不发。
孟韫赫然抬头,眼眶蓄满泪水:“回答我!”
贺忱洲握拳,手背青筋凸起:“你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理由。
你是有什么苦衷还是被人威胁。
只要你说,我都信。”
贺忱洲站在原地,阖了阖眼:“没有理由。”
刹那间,孟韫感受到心碎的痛感。
“你母亲用卑劣手段害我母亲。
两年多前,你眼睁睁看着我蒙羞,二话不说送我出国。
如果不是因为出国,那个孩子或许就不会掉。
回国后,虽然波折重重,但是你说你会对我好。
我信了。
贺忱洲,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吗?”
见过孟韫哭,也见过她闹,但没有一次这样歇斯底里肝肠寸断的。
贺忱洲的心猛地一揪。
像是被一寸一寸凌迟。
心脏四分五裂。
贺云川阔腿走向孟韫,挡住贺忱洲看向她的视线。
“上车吧。”
孟韫整个人像丢了魂,任由贺云川拉着自己上车。
车门关上那一刹那,一只宽阔的手掌牢牢攥住车门。
贺忱洲站在车门外,整个人阴影倾轧而下。
将外界所有的纷乱都隔绝。
他的眼眶又竭力抑制的痛涩:“你气我、怨我,哪怕是恨我,我都认。
但你不该跟自己置气。
这一胎有多来之不易你应该比我清楚。”
孟韫没有看他,眼眶却酸胀地麻痛:“我没有恨你,也没有跟自己置气。
我只是累了。
我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嫁给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
我以为只要足够爱,就可以让你感受到,让贺家接纳我。
所以你送我去英国的时候,我也没有怪你,只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令你蒙羞了。
哪怕后面回国离婚,我也认为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在这段感情里,每一次出现问题,我第一反应就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了。
我知道自己很卑微,但是我没办法。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尽量忍耐尽量包容。
可时至今日,听了录音之后我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跟贺忱洲分分合合,消耗了她太多的爱和心血。
已经没有丝毫多余的心力面对他。
“贺忱洲,你松手吧。
我们到此为止。”
听到到此为止四个字,贺忱洲的手无力地垂下。
贺云川从另一侧上车。
司机开车离开。
贺忱洲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车子慢慢驶离。
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额头青筋凸起,情绪隐忍到极致。
季廷在边上目睹了全过程。
此刻丝毫不敢上前劝慰一句。
他从未看过贺忱洲这样失态过。
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
宾利车内,贺云川掏出手帕递给孟韫:“擦一擦?”
孟韫接过:“谢谢大哥。”
车子直朝澜山壹号驶去。
贺云川温声安抚:“本来想给你换个新的地方,但想到你是一个不喜欢折腾的人。
还是回澜山壹号住着,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孟韫低头折帕子上的折痕:“不用麻烦了,我住澜山壹号不方便。”
贺云川知道她的顾虑。
无非是他和周若纤已经订婚了。
孟韫不想跟自己再有过多的牵扯。
“你怀着孕,以你为主。”
贺云川考虑她的感受:“你住澜山壹号,我住贺家老宅。没有什么不方便一说。”
“你已经订婚……”
“孟韫,你想太多了。
老是考虑这考虑那的,却从不考虑自己。”
孟韫摇摇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贺云川温声细语:“在我这里,你的事从不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