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您心里清楚。”乔安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带着一点浑不吝的劲。
“我就是想让这些男人看看,如果他们不转变的话,张国栋和曾福顺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要以为他们的妻子只能围着锅台孩子团团转,皮棉厂和食品加工厂需要的工人会越来越多,他们有工作有钱,为什么还要在家里受这个窝囊气?”
徐广平无言以对,其实从始至终,大家都心知肚明,大院里的女人绝大部分都委屈。
但只要能稳住所谓的大后方,谁也不会在意她们的委屈。
只不过如今乔安看见了,而且还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徐广平心里清楚,以后这种离婚事件或许会越来越多。
如果那些干部们还没有认清现实的话,那么他也帮不了他们。
大院里又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上一次是因为张国栋家暴余艳春,所以这两口子离婚了。
而这次,是曾福顺和夏晓云的生活发生了分歧,两个人离婚了。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大院里所有已婚的年轻女人都好像开智了一般。
原来结了婚还能离呀?
原来离了婚还能过得那么好呀?
与此同时,那些干部们也都慌了神。
曾经他们觉得结婚就是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婆是不可能离开的,因为离了婚的女人能被人戳断脊梁骨。
然而这次夏晓云和余艳春离婚,似乎没有人说她们不对。
很多女人敬佩她们的勇气,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但也正因为这两次的离婚事件,导致最近大院里面的夫妻关系格外和谐。
丈夫们回到家也知冷知热了,不再和大爷一样,双手双脚一瘫,躺在那里等饭吃。
他们不敢像从前一样,对妻子颐指气使。
因为原来他们笃定这些女人不敢离婚,可现在不同了。不到一个星期,两个团长都被妻子给踹了。
说实话,绝大部分已婚的年轻女人都很感谢乔安,给了她们工作机会,也给了她们底气。
可是秦少英一回家,气得够呛。
本来关于乔安的流言已经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她自认为一口唾沫一个钉,都能把乔安给淹死。
尤其是今天,当曾福顺都开口说她靠男人的时候,秦少英心里是极其兴奋的。
如果连那些干部们都这么认为,那她带着工人来大院里要求涨工资,岂不是水到渠成?
可是也不知道曾团长是怎么了,糊里糊涂说了那么一番话。
反倒给乔安澄清了。
秦少英急得直挠头,他已经答应那些工友了,一定会让她们下个月涨工资的,现在可怎么办?
吃晚饭的时候,秦少英心不在焉。
一旁的田桂香咂摸咂摸嘴,“看看乔安,把这个大院整得乌烟瘴气,哪有撺掇人家两口子离婚的?”
秦少杰不置可否,“话不能这么说,也有好处,以后的大院里的夫妻关系可能会更和睦。”
听到秦少杰的话,秦少英不屑地切了一声。
“大哥,你怎么还向着乔安说话呢?”
“她这个女人,手段多得很,你看看咱们西北军的那些大领导们,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乔安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要腰有腰,要腚有腚,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秦少英这话说得酸了吧唧的,秦少杰再傻,也听得出来她这些话不怀好意。
“少英,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乔安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秦少英眉头一皱,手上筷子一摔,扭身走回卧室。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乔安?为什么连大哥都向着她?
她到底哪好?不就是仗着长得好看吗?
秦少英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
我也不差呀
第二天,秦少英来到皮棉加工厂上班。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那些工友,吃过午饭就拉着她来到平时开小会的地方。
那是厂房后面一条没有人走的小路。
“会长,咱们什么时候扯条幅去大院啊?”
“是啊,条幅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会长一声令下,咱们去大院找乔安要个说法呢。”
“我听说最近厂里的订单特别多,如果这个时候咱们再叫一些工人一起去,他们不想涨也不行。”
“会长,一车间那,我联系了几十个人,大院里的女人都不来,全是在社会上招的工人。”
“你一说这个我都来气,张姐退出了,她说挣现在这些钱挺知足,不打算跟咱们一起闹。”
其实不光他们口中的张姐,大院里面的已婚女人退出了一半多。
现在只剩下那些上了年纪的,还有她这种没有结婚的,和在社会上招的工人。
粗略算下来,也得有个四五十人。
其实秦少英有点想要退却,奈何现在她被架在了这个位置上。
还有不少工友都管她叫会长。
秦少英从来没当过官,一听别人管她叫会长,便高兴得不知所以然,别人说什么,她就晕晕乎乎地答应了。
等下班的时候,秦少英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直突突,她怎么就答应了那群人周日来大院闹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涨工资,万一要是不能涨,那她还能在皮棉厂干下去吗?
秦少英想了一路,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也没有抬头。
忽然间听到“咚”的一声,紧接着额头传来一阵剧痛。
“哎呦,你眼瞎呀?”秦少英捂着额头,看也不看,直接开口骂道。
“同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秦少英心中一惊,居然是霍纪云。
她眼珠一转,连忙抬头,捏着嗓子说道。
“原来是霍团长,我没什么事,就是头疼,疼得厉害。”
说着,秦少英身子一软,往霍纪云那边倒去。
结果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往霍纪云身上倒的一瞬间,霍纪云侧身躲过。
“——嘭!”
就在人来人往的大院门口,秦少英捂着额头直直摔在地上,脸差点撞到地上的石头。
霍纪云低头看她,也没有伸手去扶。
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声,“同志,用不用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我就是低血糖。”
秦少英连忙从地上坐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丢人还是因为尴尬,她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乍一看还确实像低血糖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