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赶忙低头一看。
就见这只黑鸦口中,衔着的是两块打火石。
“这是,生火用的东西?”小岁安接了过来,挠了挠小脑袋,“可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啊。”
黑鸦赶忙飞到门外,然后朝着王宫外的不渡山,拱了两下嘴巴。
小岁安忽的恍然,“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看到那边,有人故意纵火了?”
就在这时,月璃被侍女唤到一旁,等她再进来时,脸上已带了急色。
“走吧岁安妹妹,拜神大典快开始了,咱们可不能迟了。”月璃比起先前,神色要忧心了很多。
小岁安看着她微湿的额发,忍不住问,“怎么了月璃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月璃揪心地点了头,“方才下面的人来报,说在一柱香前,王城外的不渡山起了山火,而那片山上应宗女之命,正在兴建宫殿,火势汹汹难灭,怕是要烧死上百人了。”
小奶团子听罢,惊地睁圆了眼睛。
原来黑鸦看到的,就是此事!
能烧死上百人……这简直是造孽啊!
月璃也很担心,山上那些工匠的性命。
她虽然没多少手下,但是已让自己的侍卫们,快快前往帮忙,运水灭火去了。
眼见小岁安没吭声,月璃忙道,“岁安妹妹,你可是吓到了?”
小岁安握着手里的火石,用了点小力气,小肉手紧紧绷住,脸蛋儿也红了,带着愤愤之色。
拜神大典之前,突然纵火,不管是谁背后藏着什么诡计,都不该拿这么多人命垫背啊。
如此狠毒,今日既被她碰上,就非揭穿不可!
小岁安气鼓鼓跺脚,“我没事,月璃姐姐,走,咱们赶紧去拜神大典吧,哼,晚了可能就错过好戏了。”
月璃疑惑眨眼,望着她麻利可爱的小背影。
好戏?
她怎么听不明白?
“岁安妹妹慢点,你好像走错了,大典是在南边……”
很快,他们一路向南,就走出了整个金乌王宫。
等到又踏过一段小径,面前就赫然出现了,一处十分盛大的祭坛。
这祭坛有三层之高,比寻常的宫殿还大,少说能容纳上百人。
此时,王城的子民们,早就等候于祭坛之下,满眼全是虔诚和狂热。
有一些穷到打赤脚,远道而来的,甚至顾不上磨破脚底的疼痛,只为能在这一天,万民同拜神明!
沈若渊他们放眼望去,不免震撼,乌压压的,来了少说有几万人!
月璃带着小岁安等人,顺着一段台阶,走上祭坛,落坐于华贵长椅之上。
而祭坛的上座,除了他们,还坐着一众王子,但却不见金乌王。
小岁安探着小脑袋,有些奇怪,正要问,“月璃姐姐,你父王呢,这么要紧的日子他不来吗。”
不过这时,只听一阵沸腾欢呼。
淹没了她的声音。
“是宗女来了!”
“参见宗女!”祭坛外的金乌子民,声音震耳欲聋。
只见金乌宗女,此刻穿着一身金色盛装,头顶一只状似圆月、浮夸至极的头冠,手上还持有通体金黄、象征权柄的节杖,浑身凛凛,一步三顿,走到祭坛之上。
台上的众王子们,有的蹙眉,有的不屑冷哼。
金乌宗女站定后,便昂首大喝,“君权天启,神道阐微,佑我金乌!”
话落,她便垂眸示意,命令早已备好的众人,开始大典仪式。
一阵歌舞、奏乐,和繁琐的念词之后,重头戏可要来了。
月璃小声提醒,“岁安妹妹,马上就要点神火,请神了!”
果然,这时只见金乌宗女抬手,示意左右手下,举着一只火把入坛,点上不灭神火。
“今日乃吾金乌盛典,众神必定亲启,我等以神火相迎……”她一脸肃穆,抬手高呼。
然而,这话音还没落下。
只见方才两名手下,忽然双手一抖,就将不灭神火掉于衣物之上,其中一人的衣裳,迅速点燃,烧成了一团火球!
“啊!!”
嚎叫和躁动,打乱了祭坛的神圣。
金乌宗女立马蹙眉,却似早有预料,“不好,神火掉落,此乃应召,是神明不肯降临之相!”
说罢,只见她倏的合眼。
随即周身就涌动起,一圈很淡的金色光浪!
片刻后,金乌宗女猛地睁眼,露出一脸恐惧之色。
“方才,本宗女已与众神神通,这才得知,原来今日乌神勃然大怒,要降罪我金乌!”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隔着距离,小岁安都能感受到,大地震了一下,可见祭坛之外人们的恐惧。
“还请宗女告知,乌神为何发怒?”大侍从赶忙跪地叩首,配合地发问。
金乌宗女凛了眉目,装模作样地大喝,“乌神已经示下,告诉本宗女,如今在我金乌,出现了身心不洁、不敬乌神、妄想毁我金乌之人!”
“这等罪人不除,乌神岂能继续护佑金乌,不渡山莫名山火,就是印证!”金乌宗女拧着一双黑眉,声音如钟,一字一句皆是愤慨之色!
此时,不渡山的大火,越烧越旺。
火光渐渐映红了天,也映得人满心恐惧。
闻言,坛外的金乌子民们,全都露出惊慌之色。
“什么,竟然还有此事?”
“求乌神不要怪罪啊!”
“敢问宗女,那触犯神威的罪人,究竟身在何处,快快除之平息神怒!”
金乌宗女闭上双眼,嘴里忽然念念有词。
在一串迷之咒语读完后,她又猛地睁眼,“乌神降示,说那些罪人,此刻就在这祭坛之上,且因他们身怀罪孽,所以满面生疮,一眼便能看出罪相!”
听罢,祭坛上,王族成员们纷纷互相看去。
很快,他们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小岁安他们身上。
原因无他,这大热天的,谁家好人戴着面纱??
台上其他人,脸上都不见异样。
只有小岁安、沈若渊,还有景昭和迦叶四人,不仅全蒙着脸,而且看着眼生。
金乌宗女缓缓回身,猛地拿节杖一指,“找到了,就是他们!”
话落,她恶毒的眸光灼灼滚烫,带着快要得逞的快意,紧盯在小岁安的脸上。
“来人,立刻将这四人,全部拿下,火祭于今日,平吾乌神之怒!”
祭坛上,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小岁安摸了摸小纱巾,很嫌弃地哼了一声。
“原来,先前给炖羊肉动手脚,就是为了这招啊。”沈景昭攥拳,小声啐了一口。
小奶团子眯眼,这么看,不渡山的火,应也是这宗女派人所放!
这么久不见,她怎么还如此拙劣啊!
眼看要来抓人,月璃急忙起身,挡在他们的面前,“不可,岁安他们是我请进宫的贵客,不可能是罪人,不许动他们!”
小岁安却完全不慌,拍拍她的手,“没事的,月璃姐姐,看我的。”
说罢,她便大摇大摆,顶着万千金乌子民的怒色,走到了祭坛中间。
“哦?你说我们惹怒了乌神,有什么凭证?”小岁安抬头盯着宗女,扯下了脸上面纱。
她那小脸上,早上还刚补过“红疮”妆,正布满了斑驳的“烂点”。
金乌宗女瞥了一眼,就胸有成竹冷笑,“在此吉日,你这脸上的恶疮,便是实打实的凭证!”
“只要火祭你们,本宗女便可施法,求得乌神原谅,降下大水,灭此不渡山的山火。”金乌宗女勾起唇角。
毕竟她早就请天象师算过。
再有不到一刻钟,不渡山的方向,必会降雨。
届时,除罪人、灭山火,既解决了眼中钉,同时还可获得万民敬畏,一举两得!
就在她满眼得意时,小岁安却撇了撇小嘴儿,突然掏出个备好的湿帕,朝着小脸儿,就是嘿秋一顿揉搓!
等到帕子再拿下,只见她的脸上,竟变得雪白又干净,别说恶疮,就连点瑕疵都没有!
小奶团子把帕子一丢,“现在再看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脸上长疮了?”
见状,金乌宗女瞳孔一缩,吃惊地抬高音调,“你脸上……怎么是假的?这不可能!”
她的手下明明看到……
莫非,这些大西人,一早就识破了什么,故意做伪欺骗于她?
这时,沈若渊他们也纷纷擦干净了脸,站于台上,展示给众人。
月璃起身配合解释,“此事倒也怪我,为了好玩,就在贵客们脸上画些红点子,想不到倒让宗女误会了。”
“区区一点胭脂,你都能当成红疮,如此眼拙,还敢说是奉了乌神指示?到底是乌神真的传话,还是你自己胡编乱造,装神弄鬼啊!”迦叶站出来,嘴上毫不留情。
金乌宗女脸色一白,有些慌乱地抓紧权杖。
这会儿,祭坛外的金乌子民们,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渐渐起了窃窃私语。
拜神大典,如此神圣,宗女居然闹了个乌龙?
未免有失水准了啊。
很快,金乌宗女稳住心神,赶忙想要重新起势。
她重新抬头,清了清嗓子大喝,“乌神所示,从来不虚,此番抓错了人,定是他老人家仁慈,已放过不敬之人。”
“既是如此,本宗女应当即刻施法,催动雨水,来灭不渡山的山火!”
只要降雨成功,便能重树威严。
“慢!”然而这时,小岁安却打断了她。
金乌宗女恼火皱眉,“本宗女已放过你这小童,你还要做什么?”
小奶团子却眯起眼,打了个小哈欠,“可你还没问过,我想不想放过你呢?”
“方才害我们不成,还想继续装神,愚弄这里的百姓吗?”
小岁安冷哼了一声,“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今日我便要告诉大家,你这个宗女,根本不能和神明沟通,更不会施法!今日不渡山本就会降雨,你不过是想趁机,混水摸鱼罢了!”
小岁安的小奶音气势如虹。
一下子就撕开了,金乌宗女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