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奶音落定,低沉的哨音响起。
下一刻,黑压压的鸦群,受哨声召唤,就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金乌宗女震惊抬头,“这是?啊!怎会有这么多的乌鸦!”
小岁安嘟着小圆脸,威风凛凛指她,“哼,当然是为你而来,大坏人,害人精,看你还往哪跑!”
说罢,她小手一挥。
乌鸦们飞到祭坛上空,便围住了金乌宗女,对着她的头发、脸上,还有衣服,就是一通乱叨!
此刻,锋利的鸦嘴,仿佛成了一道代表正义、扯烂罪恶的武器!
“啊!不要!”金乌宗女眼前一黑,跌倒在地,发出尖锐的喊叫。
小岁安快意地跺跺小脚,拍手叫好,“继续咬,谁让她为了装神弄鬼害人。”
见状,坛下的金乌百姓,都震惊得难以复加。
“大家快看,满城的乌鸦全来了!”
“乌鸦传承乌神意志,如今重罚宗女,这就足以说明,宗女绝对有罪啊。”
“看来台上的小高人,说的是对的!”
“这位小姑娘,才是真真正正,能和乌神沟通的神使啊!”
很快,祭坛上到处飘着鸦羽,而金乌宗女受伤在地,挣扎一番,很快就动弹不得了。
一旁的大侍从,瞪着满眼泪水,可却不敢上前帮忙。
因为在金乌,黑鸦就是乌神的象征。
不可忤逆。
不可伤害!
金乌王族为了愚民,定下的蠢规矩,如今,终于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
等到小岁安再一吹骨哨,群鸦便抖着翅膀飞起,离开了祭坛。
而地上的金乌宗女,早就瘫成一摊烂泥。
那一身华丽服饰,已经落满鸟粪,再无从前威严。
她的半边头发,更被叨得精秃,露出满是细深血痕的头皮,看着触目惊心。
这时金乌王已得到消息。
听说了此处出了事。
于是便派来宫侍,命大王子接手祭坛,草草结束了拜神大典。
而那金乌宗女,自不用说。
经此一事,她在万民的心中,必定失去威势,再也守不住如今地位。
在金乌宗女被抬走之前,她勉强睁开眼睛,含恨盯着小岁安。
“你敢这么害我,该死的小贱人,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给我等着……”她字字泣血。
眼看金乌宗女被揭穿了面目,小岁安开心极了,一蹦一跳,跑回了爹爹的身边。
月璃脸上的惊讶还未褪去。
小奶团子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笑嘻嘻,“怎么啦月璃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月璃却摸摸她,压低了声音,难掩语气中的惊喜,“岁安妹妹,原来你还会召唤黑鸦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乌神派来的。”
小岁安无奈摸头,估计台下的百姓们也是这般想的。
算了,随他们吧。
很快,拜神大典结束,小岁安正要回翡天殿。
这时,只见一宫侍前来传令,“贵客留步,王上有请大西小高人,前去一见。”
“啊?金乌王要见我?”小岁安挠挠头,知道肯定是为了方才之事。
沈若渊不由皱眉,警惕地打量那宫侍。
拜神大典出了这般乱事。
金乌王这时候相见?难保不是为了降罪。
月璃看出沈若渊的不放心,便点点头,“没事的岁安,我陪你去,我父王很随和的,有我在,必不会让你有事。”
小岁安完全不怕,大方应下,“好呀,那就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月璃姐姐你的父王是什么样子呢。”
很快,等到了金乌王所住宫殿门前。
隔着老远,小岁安就看到,一个体型肥大的人,正坐在一桌珍馐美食前,大快朵颐。
一旁还有个两岁小童,便是先前,在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看到小家伙来了,那二人都抬起了头。
金乌王身宽体胖,整个人坐在椅子里,所有肥肉都卡得死死的,几乎看不到一点缝隙。
“见过金乌王,我叫小岁安。”小奶团子走进后,挥挥小手,先打了招呼。
金乌王拿起帕子擦擦嘴,打了个饱嗝,笑眯眯地望过来,“快走近些,让本王好好看看,你就是在大典上出尽风头,还曾说过本王的月璃,是受佛光庇佑,而非先天倒霉之人的那个小姑娘?”
小岁安亮了下眼睛,又看着月璃,“原来金乌王都知道了啊。”
金乌王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快快请坐吧。”
小岁安没感受到敌意,就过去乖乖坐好,又打量了几下金乌王。
在没见到他之前,一直以为金乌王会是一个很邪恶、阴毒的人,但眼下凑近了看,却发现,此人竟长得有点慈眉善目。
最起码,他那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在笑,还是太胖被脸上的肉挤的。
而金乌一旁的小男童。
却是不见任何笑意。
他一直悠闲喝茶,时不时拿眼光,审视着小岁安,脸上带着不合年岁的成熟。
这时,金乌王放下吃食,开腔道,“小家伙,你可知,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喊你叫什么。”
小岁安摇了摇小脑袋。
月璃好奇地抬头,“父王,您就别卖关子了,反正肯定是夸岁安妹妹的,对不对。”
金乌王弯着笑眼,“方才,手下人来报,大典刚一结束,王城的子民便说,咱们金乌出了个新神使!”
“你可知,能被百姓称为神使,是多少王族,求而不得的殊荣啊!”金乌王大笑起来。
月璃也很是高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岁安倒很平静。
殊荣吗?真正的殊荣应是为百姓做了贡献,而非单单得个虚名。
不过接下来,金乌王的话,却是让小岁安惊得差点蹦起来。
“如今,既有神使现世,本王怎能不顺从民意?”
“今日起,就封岁安为吾金乌小国师!”金乌王一边说着,一边撕咬下一大口鹿腿肉,含混不清地笑,“小国师,你可不能让本王失望啊。”
小岁安一听,嘴巴张得溜圆,都能塞下一个大鸡蛋了!
“什么,让我当国师?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当啊!”
金乌王挪了两下胖身子,很随意地摆手,“无妨,本王也不需你做太多,只要你能召唤鸦群,施展神迹,唬住百姓,便足矣!”
说罢,他伸出手,唤自己的女儿,“月璃,过来。”
月璃王女走过去后,很亲昵地坐在他身边。
金乌王露出一脸疼爱,摸了摸月璃的额头,“以后,有咱们的小国师,在你身边,无人敢再说你是不祥之人了。”
月璃高兴地点头,又不忘帮小岁安争取更多奖赏,“太好了父王,对了,岁安真得很厉害,你应该赐她更大的权力,还有手下和财宝!”
金乌王哈哈大笑点头,“那是自然,国师乃一人之下之位,该赏赐她的,父王一点也不会少,你就放心吧。”
说罢,金乌王便命人,继续端上新一轮的珍馐美食。
还邀请小岁安一起,和他共食这桌上的鹿腿肉。
小奶团子眨了眨眼,心中有些打鼓。
就算金乌再过荒唐?
但国师,真的是说封就封的吗?
不过眼下,她也不急着推拒,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好,这桌子上鹿肉喷香四溢,烤得正是火候。
于是小家伙也没有客气,拿起一大块鹿肉,就撕成一块一块,然后吃得小脸鼓鼓。
看她就算贪嘴,也还是以小块入口,吃得很是“斯文。”
金乌王不由大笑,抓起一整个鹿腿,就一口咬下,“咱们的小国师,果然是大西人,吃起东西来,就是不如金乌人豪爽啊。”
小岁安有点不服气,“金乌王,你以前见过很多大西人吗。”
此话一出,金乌王打了个饱嗝,懒趴趴点头。
“那是当然,就在三十年前,本王年轻时,还曾奉先王之命,去过你们大西当使臣呢。”
小岁安想了下,三十年前?
“哦?那殊离城的治权,该不会,就是您和我们的先皇签订的吧!”她忽然想起这茬儿。
此事多少有点尴尬,金乌王咳了两声,然后笑眯眯道,“其实那也是你们先皇主动提的,来来来,吃肉,一起吃肉。”
殊离城已经夺回,小岁安当然不在意了。
不过一说起先皇,小岁安就忍不住想起,玄师和皇上的恩怨来。
那番兄弟间的血海深仇,说到底,不全是先皇的极端偏心所致吗。
小岁安就忍不住好奇了,“金乌王,您见过我们先皇,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此话一出,金乌王的油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而一旁的两岁小童,也倏的,坐直了小身子。
“你们先皇,是本王见过,在这世上最适合当帝王之人。”
“所谓帝王之道,权术、驭下、乃至无心无情,甚至是足够沉潜,全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金乌王的语气,意味深长。
说罢,他抬起头,紧紧盯着小岁安,突然奇怪开口,“咱们的小国师,定是相信玄术之人,那你相信人能返老还童吗?”
小岁安忽的看到,金乌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这抹精光,带着嘲弄,同样带着三分期待。
小岁安怔住了,金乌王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啊。
不过很快,金乌王又换回了和善笑面,笑吟吟地继续吃肉。
小岁安缓了一下,才睁大眼,“返老还童?从没有听说过的事啊。”
就像冰泓义父那般,能够如此长寿的人。
也不过是青春长驻。
而非返老还童。
不过为何金乌王,会突然这般发问?
小岁安刚想再追问两句,金乌王桌上的酒杯,却被一旁小童“不小心”碰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