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会试结束,正常来说,一个月后才会放榜,考中者便可入殿试。
但燕扶危的雷厉风行,朝中朝臣们这段时间已领受够了,不过半个月,会试排名就有了结果,排名与卷子都递到了燕扶危的手上。
头名不出意外的正是齐爻。
放榜那天,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
楚昭也去街边凑了这热闹,贡院外挤得的是人满为患,楚昭坐在茶楼雅间,从她这里,可将下方一览无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茶嗑着瓜子,对面坐着炎镞。
白无常像个委屈小娇夫似的,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边。
“这人间就是热闹啊~比咱们下头有意思多了~”炎镞乐滋滋的,又喝了一口酒,舒服的长长喟叹一声。
楚昭斜睨她一眼,“你这纸扎身子还挺中用,吃喝都无碍,不过这人间食物进嘴能有味道吗?”
炎镞叹气:“自然没什么滋味,可谁让能给我用的死人身体难寻呢~”
她一脸幽怨的看向楚昭,声音甜腻腻的:“婆母阿娘神通广大~那熊将军和云将军都得了合适的肉身,可以在人间吃香的喝辣的,你也心疼心疼我嘛~”
楚昭轻哼了声,不接茬。
若真给炎镞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这妮子铁定要赖在人间不走了。
这妮子除了干仗不错外,别的方面,楚昭真没看出有啥把她留在身边的必要。
见楚昭不理自己,炎镞又幽幽望向另一边的炎华,语气阴阳怪气:“还是咱老哥哥好福气呢~分个魂儿在人间,虽是成了一头畜生,却不影响吃喝。”
炎华并不理她。
楚昭也假装没听到。
炎镞哼了声,看炎华的目光里不怀好意。
显然,炎镞也看出来了银霄那狼皮下真正的魂魄是谁。
不过,炎华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
只是他和银霄换魂这件事,楚昭和燕扶危虽都心里门清了,但都没点破。
其他人纵然猜出来了,也没有挑明。
炎镞讨了个没趣儿,也不再继续这话题,注意力重新放到楼下的热闹。
这会儿还没贴榜,下头挤着的除了那些心急的考生,还有各家派来打听的小厮奴仆。
“那边那几群人是做什么的?”炎镞忽然指向街头街尾的方向。
那边停着好几辆马车,马车周围跟着的都是些壮汉,一瞧就是练家子。
“怕不是来榜下捉婿的吧。”
楚南星也探出头瞧了瞧,一脸看热闹。
这趟他也跟着楚昭出来了,一道来的还有潇潇几女。
就连小含章也被楚昭带出来了,这会儿正和小武当一起,在另一处雅间里吃着糕饼。
“榜下捉婿?”炎镞挑眉,下意识看了眼白无常。
白无常那纸扎脸都抽搐了一下。
鬼知道他这些天落入炎镞手里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炎镞又呵呵笑了起来,手托腮看着下方:“果然嘛~这好东西,谁都想尽早抢到自己手里,好姻缘呐,就是得又争又抢~”
白无常幽幽道:“除了你也没人抢我,足见我不是啥好东西,你早些放弃……”
啪——
炎镞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他嘴子上。
“小嘴巴,闭起来啦。”
“否则~我拔了你舌头哦,小白白~”
炎镞笑吟吟斜睨白无常一眼,白无常闭嘴了,他磨着牙,颇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行行行!
你非要强扭,那就扭吧!
迟早让你知道,能被你抢到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白无常就要当个坏东西!
楚昭看的想笑,这白无常的热闹比之下面的,也不遑多让。
正这时,下方骚动起,是放榜的官差来了。
几个衙役抬着一张巨大的黄榜,从贡院侧门出来,在照壁前站定。为首的那个清了清嗓子,展开黄榜,往墙上一贴。
人群像被掀了盖的锅,轰地一下炸开了。
“出来了出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
“头名是谁?头名是谁?”
前排的考生挤得鞋子都掉了,后面的伸长脖子往前探,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到榜上去。
黄榜最上方,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齐爻。
榜下静了一瞬。
然后,街尾那几辆马车同时动了。
“齐爻!头名是齐爻!”
“快!快去茶楼!人就在茶楼里!”
“别让人抢了先!”
七八个壮汉从马车旁冲出来,甩开膀子往茶楼方向跑。后头几个小厮打扮的也不甘落后,边跑边喊:“我家老爷说了,请齐相公过府一叙!过府一叙!”
街尾那几家还没反应过来,街头那几辆马车也动了。
“快!堵住茶楼后门!”
“别让别家抢了去!”
“我家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齐相公若肯入赘,陪嫁良田百亩!”
“我家老爷官居四品!齐相公若肯入赘,保他仕途坦荡!”
街上顿时乱成一锅粥。看榜的考生被撞得东倒西歪,骂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比放榜还热闹。
茶楼里,楚昭端着茶盏,从窗口往下看,嘴角翘着。
她食指抬了抬:“去盯着些,别真叫这齐魁星被‘人’给拆骨入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