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楼内。
温明月她们早早到来,见到方素来,挪凳子、递酒盏,好生热闹。
“这酒是梅子酒,喝下去不会醉。”
温明月在她耳边低语几番。
为首的女官姓孟,见到方素来,特意举起酒盏,朝着方素说,“往日在凤鉴司,多亏方娘子一直照拂我。上次我将案卷弄混,还是你替我重新整理,并且跟柳大人复陈一遍,让我少了被责骂,这一杯,当我敬你。”
孟娘子说完,仰头喝了一杯。
旁边的李娘子捂着唇笑,“大家来望凤楼都是来喝酒吃饭,不是来谈正事。”
“对!”
温明月起身,笑着举杯说,“我们来飞花令可好?”
经过温明月这么一说,众人齐齐玩起飞花令,你接一句,我接一句。
方素连输三把,喝得整个人晕晕乎乎。
温明月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一边戏谑地说,“喝个梅子酒都能醉酒,你可真厉害。”
“我才没有醉酒……”
“那你记得你欠我多少银子?”
“银子?”
方素迷瞪瞪地望着她。
孟娘子走过来,笑着说,“她的酒量越来越不行了,要不先送她回府。”
“我去送她,毕竟谁叫她欠我银子。”
她故作感叹,让在场的小娘子捂着嘴笑,“你老是喜欢诓骗她,等方娘子醒来,知道你胡乱说她欠银子,怕是又要跟你吵起来。”
“我猜她醒来,肯定都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
温明月一手扶着方素起来,一手撑着案几,刚起身,就听到方素嘟囔,“我才不要回去。”
“你这个小呆瓜,不回去,是想继续喝酒?”
温明月摇摇头,扶着她来到酒楼外,刚上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我来。”
温明月诧异转身,看到一身青衣、腰间佩刀的檀朔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身边还跟着穿着白衣的林清朝。
“你们这是?”
酒楼外,夜色漆黑。因本朝不宵禁,各家铺子挂着青纱灯笼,大门敞开,迎客人。
人来人往的街巷,飘着浓厚的馄饨、抄手……还有他人的喧闹叫卖声。
檀朔深沉的目光盯在温明月怀里的方素。
温明月察觉,咳了一声,“今晚凤鉴司,大家相约一聚,谁知素娘酒量不佳,我又忍不住让她多喝几杯,还望檀大人见谅。”
檀朔并未说话,只是攥紧了手。
之前他都不允许方素来望风楼。
她答应得好端端,结果眨眼间,又瞒着他来。
林清朝在一边开口,“我与檀大人正好因为镇抚司一桩案子相见,如今忙完,不巧在此处遇到温娘子还有方娘子。”
温明月颔首,“真是巧了。”
她话音落下,檀朔上前一步,这架势分明是想带走方素。
温明月没有阻拦他伸出手,接过方素。
只是……
他面无表情,眉眼的阴翳,像是风雨欲来。
温明月担心方素,不由缓缓开口。
“素娘性子善良,软根子,此次来凤鉴司也是我央求她来,还请檀大人莫要介意。”
檀朔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当着温明月的面,转身将她带上另一辆马车。
温明月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马车上,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担忧。
方素回去后,不会出事吧?但檀朔好歹是她丈夫,应当不会是为了这件小事,跟她置气。
温明月思来想去,耳边倏然传来林清朝的声音。
“温娘子,天色已晚,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府。”
林清朝伫立在不远处,身段修长,冷冷清清的面容在月下,如琢如玉。
温明月看向自家马车,“不用了,多谢林大人好意。”
她抬脚,就要上马车,谁知道刚上去。
一只横冲直撞的骏马从西侧飞奔而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他人的呐喊,“快跑!!”
林清朝瞥见那只骏马,竟冲向温明月,身形一闪,刚要出手。
然而,骏马径直撞上了温明月的马车。
她身形一转,稳稳当当地跌落在青石砖上,随后拽出藏在衣袖里的皮鞭。
一挥舞,圈起马头,迫使骏马停下来。
待到一群人急匆匆赶来,她这才松开手,随后登上马车,仿佛刚刚并未遭遇到凶险。
只是在马车缓缓晃动间,车帘摇曳,她无意间转林清朝投来的目光,似是惊讶。
……
檀府。
翠云见到方素被檀朔亲自抱回府上,心中倏然一惊:姑娘这是去望风楼被发现了?
她急匆匆地跟上去。
檀朔冷着脸说,“去准备热水。”
翠云不由顿住脚步,而后咬着牙,让人准备热水去耳房。
耳房,热气氤氲,浴桶内,一双纤长的手臂撑在边缘。
却又很快被另一双手臂,禁锢在掌心中。
方素此时觉得好热,四周好像多了炉火,烧得她整个人晕晕乎乎。
“我……”
她努力睁开眼,还来不及说话,耳畔却听到檀朔的声音。
“醒了?”
什么醒了,她不是跟温明月她们在望风楼吗?
方素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檀朔那张要吓死人的冷峻脸,这是梦吗?
她伸出手,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辨清眼前人是谁。
然而,刚凑近,唇瓣忽然被他吻住。
这个吻夹杂着激烈、野蛮,还有几分不容置喙。
方素被吻得都不能呼吸,下意识地伸出手拍打他的肩膀,“你……”
须臾间,檀朔忽然松开唇瓣。
方素趴在浴桶边,青丝散落在水面,睫毛湿漉漉,刚拼尽全力换来几分喘息,耳边传来檀朔幽幽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什么话?方素的脑子刚转动一下,手腕就被檀朔攥紧。
紧接着腰肢忽然一紧,浴桶的水被溅出去,“哗啦!”
一眨眼的功夫,方素已经被檀朔困在怀中,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燃烧着所有人。
她的睫毛很长,沾染着水珠,茫然的神态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仰起头,露出一截如白月莹润的雪颈。
檀朔伸出手,扼住她的下颌,目光幽暗又带着强烈的危险。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浓浓的占有欲,顷刻在薄唇间吐露出来。
尚且不知道他本性的方素,还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过来,“我……”
然而……
当她刚说完这句话,檀朔便忍不住地俯身吻上来,另一手也压着她的后颈。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融进血肉之中,永生永世都要同赴黄泉路。
“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