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筝听说盛延洲要去巴西抓人,什么都没收拾就赶过来,要跟他一起去。
盛延洲看着她:“你要是跟我去了巴西,还想回来吗?那个人还会放你回来?”
江莱不明所以:“你们说什么?”
盛延洲说:“有个人一直在等她回巴西。”
黄筝支支吾吾:“师父,如果他问起我,你怎么说?”
盛延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你以为在巴西,我只认识他们兄弟俩?”
顿了顿,“放心吧,我有别的人脉,这次去巴西,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黄筝松了口气,又说:“既然这样,还是让我跟您一起去吧。巴西太危险了,有我在,起码多个照应。”
“人已经被锁定了,我只是过去把人带回来,你去了反而添乱。”盛延洲说。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私人飞机的航线也申请下来了。
跟江莱叮嘱了几句,盛延洲便上车扬长而去。
***
巴西圣保罗,瓜鲁柳斯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盛延洲只带了一个登机箱出来。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越野停在机场侧门,一个身穿黑T恤的中年男人朝他招了招手。
盛延洲朝男人走过去,伸手和他握了握:“石九,又见面了。”
这次找的地胆叫石九,是盛延洲的旧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
石九接过登机箱,帮盛延洲把箱子塞进后备箱。盛延洲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后座还坐着两个黑衣黑墨镜的男人,他们朝盛延洲点了点头。
石九坐进驾驶座,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黑布袋,递过去。
“两把,满弹。备用弹匣在袋底。”
盛延洲打开看了一眼,合上,放到脚边。
“人在哪?”他淡声问。
“南区一栋高级公寓,他和老婆孩子住在十九楼。”石九说,“你要找的人叫周明,四十七岁。上个月持旅游签进来。他在这里的一切开支,由一个个本地基金会养着,名义上是资助华人新移民。钱从香港绕开曼过来的。”
“周身边有几个保镖?”盛延洲问。
“三个,轮班。白天一个,晚上两个。”
车在高架上跑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一片安静的街区。路边种着高大的巴西木,灯光很暗。
石九把车停在公寓楼侧面。
“盛总,你留在这里等。”石九笑笑,“你付了钱,我们办事。”
说完,石九拉开车门,带着两个帮手上楼去了。
盛延洲看着石九和两个保镖进了楼。
他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没抽两口,掐了。
南半球的夏天,很热,没有一丝风。
盛延洲绕着楼走了一圈。看了眼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入口,还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
走到东南角,他停住了。
这里一道很窄的防火梯,从十九楼侧面通到地面。梯子底下被灌木挡着,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如果有人从楼上顺着爬下来,落地就是一条巷子。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楼上忽然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小孩子的哭声。
盛延洲退回阴影处,过了几分钟,一个人手脚并用地从防火梯往下爬。
是一个中国男人,看样子,应该就是周明。
男人爬到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直接跳下来,
盛延洲喊了一声:“周明。”
那人刚落地,听到这一声,浑身一僵,拔腿就往巷子跑。
盛延洲跟着追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堆着垃圾桶和废弃的木板。
周明跑得急,撞翻了一个铁皮桶,又钻过一道矮栏,拐进另一条巷子,眼看着钻进了一扇半开的铁门。
看样子是个地下赌场,应该是他事先找的庇护所。
盛延洲追到巷子口,先低头检查了枪,确认之后,他才走过去,推开门。
灯光昏暗,烟味、酒味搅在一起,几十号人围在几张桌子前,骰子声、叫牌声混成一片。
盛延洲站在门口。
赌场里慢慢安静下来。有人站起来。
盛延洲眯着眼睛寻找周明的身影。
找到了。
他躲到一个年轻人身后。
那年轻人坐在桌边,二十五岁上下,眉眼冷厉,五官立体,肤色偏深。
他穿着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左耳戴着一个钻石耳钉,单手拿着一副崭新扑克牌,正一边玩牌一边淡淡地看着盛延洲。
周明喘着气说:“霍少,你答应过保护我的!”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盛延洲,又看了一眼周明,笑了笑:“就是他追你?”
周明拼命点头。
年轻人从桌上拿起枪,朝盛延洲举起。
哗啦一声,赌场里所有人都跟着抬枪,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盛延洲。
年轻人歪了歪头,看向盛延洲:“你不怕?”
盛延洲没回答。
年轻人笑了笑:“一个不怕死的。”
“霍少,他想带我回去,回去我就完了!你答应过……”
“砰”一声,枪响了。
盛延洲没动。
“啊——”周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霍少……”
年轻人手里那把枪朝地下开了一枪,精准地打在周明的脚背上。
“吵死了,没有人可以教我做事。”年轻人蹲下来,拍了拍周明扭曲的脸,“不好意思,这次保护不了你了。”
他站起来,收了枪,指了指盛延洲:“因为这个人,是我未婚妻的老板。”
赌场里的人把枪收起来,各忙各的去了。骰子声重新响起来。
年轻人走到盛延洲面前,伸出手:“盛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
盛延洲伸手和他握了握:“刚下飞机。”
“来了怎么不找我?”年轻人问,“小筝也来了吗?”
“我自己来的,办一件小事。”盛延洲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明,“霍炎,这个人我要带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想去拽地上的周明。
霍炎一脚踩在周明背上,周明又惨叫了一声。
霍炎冷笑道:“急什么,人,我会交给你的。”
他往赌场后面扬了扬下巴,“我哥在里面,进去喝一杯?”
盛延洲看着霍炎,停顿了一秒。
“好。”
霍炎抬起脚,对赌场里的手下说:“看好这只猪。”
他领着盛延洲往里走,回头扫他一眼,
“盛延洲,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