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挂了电话,看着身边的黄筝:“你师父说,有个叫霍炎的人跟他一起回来。”
黄筝脸色白了一瞬,没吱声。
“他是你什么人?”江莱问。
黄筝低下头,“小时候他说长大了娶我,这件事,他一直记着。”
“你和观棋呢?你们俩在拍拖吧?”江莱问。
“观棋哥那种家世,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黄筝讷讷道,“他需要,我就陪他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江莱沉默了几秒,又问:“你问过陆观棋吗?他只是要你陪他?”
黄筝不说话了。江莱也不好再说什么。
听盛延洲说,陆观棋自己家族也有事业要打理,他父亲已经催了几次让他回去。他不肯。
一开始或许是想多跟盛延洲学点东西,到了现在,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黄筝。
“师娘,我跟你说过吧,我妈是楼凤,我爸不知道是谁。是霍家兄弟俩把我从贫民窟里捡出来,我不能背叛他们。”
黄筝顿了顿,“如果炎哥让我跟他回去,那我就跟他回去。”
“那观棋怎么办?他再过两三周就从中东回来了。”江莱问,“他回来后找不到你,该有多伤心?”
黄筝扬起脸看着江莱:“师娘,我想等观棋哥回来,好好跟他道个别,我再回巴西。”
“别这么悲观。让延洲跟霍家两兄弟好好说说,让那个霍炎成全你。就算他不肯成全,你也不用回去,这里不是巴西,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江莱说。
黄筝垂下眸光,睫毛动了动:“师娘,我不是不能留下,而是不可以。我不可以背叛约定。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对于我们来说,约定是比命还重要的事。”
江莱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尽力拖到观棋回来,你跟他说。”
她轻轻拍了拍黄筝的肩膀,“走一步看一步吧。”
***
湾流G700在第三机场平稳降落。
两辆车开到舷梯下。一辆VIP接机车,一辆警车。
盛延洲先出来,身后跟着霍炎,他押着被反绑着手的周明。
简单交接之后,周明被送进警车。
盛延洲和霍炎上了后面那辆商务车。
一上车,霍炎翘着二郎腿,问:“小筝知道我来了吧?”
“我跟莱莱说了,莱莱和她会来接我们。”盛延洲说。
霍炎坐直了:“小筝也来?”
“嗯。”
“那正好,我们坐下一趟航班回去。”霍炎说。
盛延洲温声道:“别急,好不容易来了,在国内玩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你。”
“玩什么,我哥还等着我回去。”霍炎淡声道。
盛延洲知道,这两兄弟背靠背互相依靠,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天地,很不容易。霍冰信不过其他人,只信这个弟弟。
“先见了面再说。”盛延洲道。
走出VIP通道,盛延洲一眼看到未婚妻抱着一束花站在接机口。
向日葵、雏菊和尤加利。
盛延洲嘴角勾起笑意,正要开口,霍炎加快脚步超过了他。
“小筝!”
霍炎快步走到黄筝面前,抬了抬手。江莱站在一旁,还以为他要抱黄筝。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厉的男人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单手打开:
“你不是喜欢读书人吗?你去美国之后,我读了个大学,已经拿到毕业证了。”
黄筝明显愣了一下,接过那本毕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封面上烫着金色的校名:圣保罗天主教大学。下面一行小字:工商管理学士学位。
“PUC-SP,工商管理?”她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你什么时候考的?”
“你走那年我就考上了。”霍炎微微一笑。
黄筝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盛延洲走过来,温声说:“我们先去吃饭吧,我订了餐厅。”
霍炎瞥他一眼:“吃完饭我们就坐下一趟航班回去。”
盛延洲笑笑:“先吃饭。”
霍炎哼了一声,拉着黄筝的手,抬脚就走。
江莱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她没见过“道上”的人,但这人给她的感觉,似乎不太坏。
盛延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花是给我的吗?”
江莱这才想起来,双手送上花束,笑着说:“欢迎回来。”
盛延洲接过花束,揽过她,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说过去去就回。”他柔声说。
江莱往他怀里钻了钻:“证人交给警方了?”
“嗯,可以回去跟奶奶复命了。”盛延洲微微扬起唇角。
江莱抬手,用力抱他:“最重要的是,你平安回来。”
盛延洲更用力地回抱她,埋头在她的肩窝里,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上了车,黄筝对霍炎说:“炎哥,这是我师娘。”
霍炎好像才注意到江莱,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连“你好”都没说。
“炎哥,我现在给师娘做私人助理,同时也是保镖和司机。”黄筝说。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霍炎坐在那里,眸色一冷,周遭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凭什么?”
江莱看了一眼盛延洲,她怕说错话,不敢接。盛延洲也没说话。
黄筝说:“我师娘现在是千亿大集团的临时董事长,很多坏人想害她,不得不小心。”
“难道没有别人可以保护她?”霍炎的目光朝盛延洲扫过来。
“不是没有,是信不过。”黄筝说,“待会儿吃饭时我再跟你解释。”
盛延洲订了一家新派的粤菜馆。走进去时,一楼大堂坐满了人。
霍炎扫了一眼环境:“不是说有人威胁她的安全?为什么不清场?”
黄筝拽了拽他,小声说:“炎哥,这是在国内,不是巴西,不可以太霸道打扰别人。”
霍炎看了眼盛延洲和江莱,没再说什么。
但接下来,江莱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嗯”一声,眼睛始终黏在黄筝身上。
吃饭的时候,江莱才听说,霍炎和他哥祖籍在江城,爷爷那辈去了美国,后来又迁徙到南美。
江莱对江城人的印象,是很能打,干仗不要命。
正聊着天,上菜了。服务员端进来一个比篮球还大的麻团,放在桌上,笑着说了段吉利话,然后拿出一个小锤子。
江莱正听着,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发现霍炎眯着眼睛,眸光冷厉,一手藏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