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各位老板,盆满钵满,金玉满堂!”
服务员举起手里的小锤子,朝着大麻团砸下去。
楼下恰好传来“砰”一声巨响。
霍炎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黄筝摁到桌子底下,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银光一闪,刀尖已经朝外。
江莱愣在那里。
盛延洲反应更快,抬手硬生生摁住霍炎的手腕,指节扣在他脉门上,反手一拧,匕首落进了他手里。
服务员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江莱愣了一秒,笑着摆手:“没事没事,这只是一个炸麻球。”
敲开的麻球里,淌出黄澄澄的上汤,还有炸腰果、火腿丁。
霍炎怔了两秒,确认没有危险,才松开黄筝,抓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太危险了,跟我回去。”
黄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江莱一眼。
盛延洲起身,拉开窗帘:“刚才只是楼下在炸爆米花。”
窗外,街对面一个小摊,一个黑乎乎的老式爆米花机正往外吐着白烟。
一个小孩蹲在边上,捂着耳朵等下一锅。
……
“所以,炎哥,我暂时还不能跟你回去。”
黄筝解释得口干舌燥,终于说出了结论。
霍炎倒也没生气,问:“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
“大概两三周之后。”黄筝看着他,恳求道,“炎哥,你先回去,三周之后我肯定回巴西。”
“好。”霍炎往椅背上一靠,“我留下来等你三周。”
他朝江莱扬了扬下巴,“你保护她,我保护你。”
江莱哭笑不得,看向盛延洲。
盛延洲却举起杯:“那就谢谢霍少了。这段时间就跟我们住一起吧。”
“好。”霍炎也不客气,答应下来。
吃完饭,一行人回了吉家大宅,盛延洲先去跟奶奶复命,说他把关键证人带回来了,已经移交给警方。
吉慧如松了一口气,又急着追问:“那谨予应该很快就可以出来吧?”
“警方办案有流程,再快,也需要几周时间。”盛延洲说。
吉慧如叹了口气:“也好,让谨予在里面好好静一静,把性子磨一磨。”
从老人家那里出来,霍炎拉住盛延洲:“等那个什么贺谨予出来,把董事长的职位接回去,你的女人就可以回家待着,到时她就不需要保镖了,是不是?”
盛延洲说:“是的。”
“到时我就可以带小筝回去?”
盛延洲扫了黄筝一眼,从她眼中读懂了些许含义:“是的。”
“那好。”霍炎很干脆,“我跟我哥说一声,顺便帮他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
江莱一听说自己要带个黑道少爷去上班,有点欲哭无泪。
“那个,霍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江莱弱弱发声。
霍炎挑了挑眉梢:“说。”
“出门能不能不携带管制刀具?”江莱好商好量地问。
霍炎俯视着她:“国内可以带枪?”
“……”
黄筝拽了拽霍炎的袖子:“不能带,犯法的。”
霍炎看着她:“那你平时带什么?”
黄筝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蝴蝶刀:“带这个。”
霍炎眸色一凛:“这种小玩具有什么用?”
江莱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霍少,我先带您去看看房间吧。”
***
开年后贺氏集团第一次董事长办公会,由江莱主持。
各部门轮着汇报,她一边听,一边分神往角落看。
霍炎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目光在会场中来回梭巡。
江莱每隔几分钟就要往他那边扫一眼,生怕他忽然弄出什么动静来。
早上走进集团,霍炎经过安全大门,所有的扫描仪都同时报警。
保安让霍炎把身上的金属物品拿出来,这家伙从身上拿出了一把折叠刀,一把匕首,一副指虎,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用的钢丝绳。
保安脸都白了,差点要打电话报警。
江莱当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解释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位黑道少爷带进来。
“莱总?”
江莱回过神,看着财务部总监。
“我汇报完了。”张总监说。
江莱点点头:“下面请品牌部汇报。”
角落里,霍炎压低声音问黄筝:“小筝,这里有意图对那个女人不利的人吗?”
黄筝用下巴朝对面扬了扬:“就是那个女的。叫沈汐月。”
“那个女人怎么了?”霍炎问。
“她介入过师娘上一段婚姻,一直欺负师娘。现在又投靠了我师父的二叔,处处跟师父师娘作对。”
霍炎的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到沈汐月身上。
那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
沈汐月正低头翻会议材料,不知道为什么,后颈一凉。
她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凉了。
***
晚上九点多,沈汐月从的士上下来,往酒店大堂走。
忽然,身后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她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被拖进一栋楼的消防通道。
天台。
风很大。
沈汐月被按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上半身悬在外面。下面是道路绿化带。
“沈汐月,我奉劝你,做人要老实。”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然,小心做梦时被人从楼上扔下去。”
“求求你,放开我,对家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沈汐月吓哭了,手往后面乱抓,抓到了一条细细的东西。
似乎是口罩的带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撞上什么东西,眼前一黑,人软了下去。
霍炎把女人往地上一扔,低头看了眼那个口罩。
口罩从六楼天台飘下去,被风卷了两圈,落在人行道上。
一个女孩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脚边有东西,弯腰捡了起来。
她抬起头,往楼上看。
霍炎看清了女孩的样子。
披肩的长卷发,没染过,又黑又亮,衬着一身红大衣,热烈又纯真。
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嘴唇红嘟嘟的。
霍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吉若萦扬起头时,好像看到天台上有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那人就消失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口罩,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手机还在通话中,听筒里传出江莱的声音:“萦萦?你还在听吗?”
“我在我在。”吉若萦忙回答。
“你回到花城了吗?”江莱问。
“回来了,我先回公寓收拾一下,明天再过来看姑婆。”吉若萦说。
“那好,明天我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菜,等你过来。”
“好的,等我。”
挂了电话,吉若萦继续往前走。
***
沈汐月醒来时,天台上空荡荡的。
她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股不真切的感受,坐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的雾散去,她才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110.
警察来得很快,沿路的监控查了一遍,从她下车的地方到那栋楼,三个摄像头画面全是雪花。
摄像头被人喷了东西。
警察问:“沈女士,你看到对方的脸了吗?”
沈汐月摇摇头:“没有。”
“对方有什么特征?”
“我只知道是个男的,戴口罩。年纪应该不大。”
警察无奈地说:“目前线索太少了,您再想想,平时跟什么人有仇?那个人没抢你身上的东西,应该不是求财。”
沈汐月抿了抿唇,没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