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炎回到吉家时,江莱和盛延洲正从外面遛狗回来。
快十一点了,两个人手拉着手,表情很松弛。
霍炎又瞄了一眼狗。
吐着舌头,眼神清澈,就是一条普通的傻狗。
物似主人型。
“小筝呢?”霍炎问。
“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江莱说。
霍炎毫无表示,单手插兜,转身走了。
来到黄筝的房门前,他抬手正要推门进去,又顿了顿,转而敲了敲门。
隔了几秒,门开了。黄筝手里握着手机,站在门后。
“刚才在打电话?”霍炎问。
“嗯。”
不知为什么,她情绪不高。
霍炎看了眼房里,抬脚走了进去,在床沿坐下。
“小筝,江莱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这么晚了,她还出去遛狗,身边只有盛延洲。”霍炎看着黄筝,“你还留在房里打电话。”
黄筝冲到他面前:“那是因为我师父也可以保护她。上次师母还被绑架了,差点没命!”
霍炎挑了挑眉梢:“真的?”
“真的!新闻都报道了!”黄筝在手机上输入一串关键词,然后把手机怼到霍炎面前,“你看!”
霍炎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标题。
“你刚才也说,盛延洲可以保护她。”他站起身,“看在我们兄弟俩欠盛延洲一次,就当帮帮他。但是三周后,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黄筝低下头:“……好。我一定跟你一起回去。”
霍炎看着她:“怎么了,不舍得你师父,还是不舍得这里?”
黄筝摇摇头。
霍炎说:“我知道,国内是很好。安全,稳定,发展很快。”他顿了顿,“但巴西才是我们的家。”
黄筝扬起脸看着他,点了点头:“炎哥,我知道。”
霍炎淡淡一笑,抬手掐了掐黄筝的脸蛋:“你在这儿都吃胖了。”
黄筝揉了揉脸,气鼓鼓的:“我没有!”
霍炎眯起眼瞥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
走出门外,他没回头,说了声“晚安”。
黄筝关上门,低头看了眼手机。
陆观棋刚发来一条信息:【小筝,我在去迪拜的路上。你看,沙漠里有野骆驼。】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无垠的沙漠里,有一只孤零零的骆驼。
她记得,他告诉过她,如果旅人在沙漠里迷路,野骆驼会带他们回家。
黄筝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
听说沈汐月病了,请了一周的假,江莱很意外。
那个女人很缺德,但是不缺生命力。
原来恶女也会生病。
“她得了什么病要请一周的假?”江莱问秘书李航。
“莱总,我也不知道。”李航挠了挠头,“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真假。”
“怎么了?”
“听说她昨晚报警了,具体原因不知道。”
江莱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霍炎,又对李航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李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江莱走到霍炎面前,“霍少,你的手笔?”
“没人看见,监控也拍不到。”霍炎只说重点。
江莱哭笑不得,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霍炎撒谎了,其实昨晚有人看到了他。
当时他多看了一眼,对方应该看见他了。
霍炎忽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往外走。
“炎哥,你去哪?”黄筝问。
“我下楼转一下,你看着这个女人。”霍炎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他有点不放心,昨天留下了手尾。
他当时应该查清楚那个女孩的身份,如果只是路人,问题不大。但如果是沈汐月认识的人……麻烦就大了。
他决定回那附近看看。
霍炎下楼,出了集团大门,沿着昨晚的路线往那栋酒店走。
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从路边玻璃幕墙的倒影里观察身后。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他在一扇深色的玻璃幕墙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昨晚那个女孩。
就站在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红裙子,长卷发,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手机。
霍炎一下子警觉起来。
看来对方果然看到他了。这是在跟踪他?
他身形一晃,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货架排得密,他绕到最后一排,透过商品之间的缝隙看门口。
女孩果然也跟了进来。
她走到冰柜前,拉开门,拿了一瓶茶饮料。
转身的时候,霍炎从货架后面闪出来,一只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手帕上沾了乙醚。
女孩挣扎了两下,手里的饮料掉在地上。霍炎揽住她软下去的身子,快步往外走。
门口一辆的士刚下客,他抬手拦下,把女孩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我女朋友不舒服,送我到××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汇入车流,开得很稳。
霍炎从女孩的包里摸出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通讯录里,几个名字跳进他眼里:莱莱,盛延洲(姐夫)。
霍炎愣了一下。
手机里又跳出一条微信,是江莱给这女孩发的:
【萦萦,你快到了吗?我让秘书下楼接你。】
霍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搞明白了。
这个女孩叫吉若萦,是江莱的妹妹。
她刚才不是在跟踪他。她只是来找江莱的。
霍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她包里,对司机说:“去××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地方,霍炎把吉若萦放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到不远处的休息区,拿了份报纸,挡着脸,看着她。
吉若萦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卷发铺在沙发扶手上,红裙子衬得她面色红润。
他翻了一页报纸,视线始终没离开她。
过了十几分钟,有个服务生走过去推了推她,把她叫醒了。
他看着她坐起身,恍惚了好一会儿,忽然翻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发抖,带着点哭腔:
“莱莱!我刚才被人迷晕了带来酒店,一定是方浩钧干的!”
霍炎用报纸挡住脸。又坐了一会儿,他若无其事地把报纸折好,放回书报架,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酒店时,他抬手拉了拉口罩,把脸遮得更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