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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洲走出别墅，径直上了那辆加长林肯。
车的后排空间像个小会议室。四个人，盛延洲和吉若萦坐一边，陆观棋和黄筝坐另一边。
黄筝很抱歉，正要开口，吉若萦却抢先关心地问：“小筝，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若萦姐，我……”
“今天这件事，其实是因我而起，你不用抱歉。”吉若萦说，“那帮人本来想抓的是我，碰巧我剪了和你一样的短发，他们把你认成我了。”
黄筝愣了一下，之前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阴差阳错，又让霍炎看到你拼死救观棋，所以就……”吉若萦顿了顿，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你不用再跟他回去，他也放手了。我觉得这个结果对你们都好。”
黄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观棋看着她，她也没看他，而是盯着地面。
盛延洲淡声道：“事情变成这样，主要是我的责任。观棋，黄筝，等订婚仪式结束后，你们离开SS家族办公室吧。”
三个人俱是一怔，直直地看着盛延洲。
盛延洲说：“我早说过，感情的事我无法干涉，但江湖事有江湖规矩。我欠霍炎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离开家族办公室后，观棋也该回去帮你父亲了。至于小筝，我会给你一笔启动资金，让你自立门户。以你现在的能力，一定能做得很好。”
黄筝眼泪汪汪地看着盛延洲：“师父，我不想离开您身边。”
盛延洲说：“你们俩要谈，就好好谈。观棋迟早都要回去的，这一天早些到来也好，你们可以早做准备。”
黄筝还想说什么，吉若萦柔声说：“小筝，你想想，以后姐夫还要和霍家兄弟打交道。如果你在他手下，他就一直背着道义上的责任。反而，离开一段距离，姐夫他更好帮你们。”
吉若萦把话挑明了，黄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盛延洲看着吉若萦，“若萦，你让我刮目相看。”
“姐夫，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小瞧我了？”吉若萦问。
盛延洲说：“没有轻视你，不过确实低估你了。”
他顿了顿，“如果霍炎耍横，真的带你回巴西，你会怎么办？”
“那就跟他回去啊。”吉若萦翻了个白眼，“我就当作过去玩几天，反正姐夫和大哥会过去接我回来的。”
而且，霍炎答应过不伤害她。她直觉，他会遵守约定。
盛延洲没再说话。
到了山下，四人分成两辆车。盛延洲让陆观棋和黄筝好好谈谈，他和吉若萦回吉家。
*
吉家大宅。
江莱不敢睡，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听到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立马让管家打开大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江莱就冲了出去。
看到盛延洲和吉若萦从车上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双脚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盛延洲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她抱住，笑着说：“刚过完年，不用行此大礼。”
江莱“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盛延洲把她打横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柔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霍炎也回去了。”
“他回去了？等等，若萦……”江莱的手从盛延洲的肩头伸过来，“若萦，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吉若萦跟在他们俩身后，虽然有点疲惫，但还是挺有精神，笑嘻嘻地说：“莱莱，我没事。”
“太好了，呜呜，我吓死了。”江莱埋头用盛延洲的衣襟擦眼泪。
也许，还有鼻涕。
盛延洲拍了拍她：“都当上董事长了，还这样？”
江莱嘤嘤呜呜，“我心慌得不行，心律失常了。以后能不能别搞这种事。”
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整晚上脑中都是各种可怕的事情。
对方可是巴西华人帮会的二少，她担心盛延洲他们会落入圈套，最后谁也回不来。
江莱看了看他们身后，没看到陆观棋和黄筝。
“对了，观棋和黄筝呢？”
“我让他们自己好好谈谈。”盛延洲说，“黄筝能不能度过她自己心里那道坎，就看观棋怎么做了。”
毕竟，黄筝还是违背了当初的约定。那份愧疚，她如何化解，能不能背着愧疚继续往前走，现在还不好说。
“你们俩饿了吗？我给你们煮宵夜吧。”盛延洲说，“这个点，厨娘都睡了。”
“好啊，姐夫，我想吃餐蛋面。”吉若萦说。
“行。”
江莱靠在盛延洲的怀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心也不是说落地就能落地的。
盛延洲看出她的情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就要订婚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不会食言。”
吉若萦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羡慕。
盛延洲把江莱一路抱进餐厅，才把她放下。
姐妹俩在唧唧喳喳地说今天发生的事，他转身去做宵夜。
两碗面端上来，江莱和吉若萦便头碰头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八卦。
盛延洲靠在碗橱边沿，打开通信录，找到一个姓名：盛容恪。（音：却。同陈寅恪）
他打开聊天框，给那人发了一条信息：
【容恪，你和容凌该动身了。】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我和容凌明天动身。】
盛延洲：【到了之后，先按兵不动。】
【好。】
盛延洲放下手机，看向餐桌那头。
面已经吃完了，他的未婚妻和小姨子还在唧唧喳喳。
盛延洲走过去：“大小姐，二小姐，明天可以继续聊，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把碗简单冲洗了一下，放进洗碗机，又回过头来，一把抱起江莱，抱着她往楼上走。
吉若萦撇了撇嘴：“莱莱不会走路哦？”
盛延洲头也没回，淡声道：“她会。但我有手。”
吉若萦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即翻了个白眼：“……行吧。”
吉若萦回到房间，锁上门，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他那句话。
“吉若萦，你只不过是一个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笨蛋。”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你才是白痴。”
***
霍炎回到市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住进了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在近郊，周围是苗圃和废弃的仓库。
刚进屋，手下跟进来，在他耳边低头说了了几句。
“知道了。”霍炎抬了抬手，手下退出去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远处的城市还亮着零星的灯。
就帮你最后一次。他在心里说。
以后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