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现场,刘家祠堂。
沈黛抿了抿唇,从道具鸟巢里拿起一颗珠子。
碧绿色的玻璃球,拇指盖大小,里面透着一层萤光——
正是节目组之前随机放置的护身珠。
沈黛举起珠子,对着镜头说:“呼叫节目组。”
村口大广播里,立刻传来王建国那副训练有素的亲切嗓音:
“沈老师,您需要哪位场外援助?”
“裴观主。”沈黛道,“我需要他回答我一个问题。”
主会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裴渊站在王建国身边,耐心道:“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沈黛干脆利落,“你就直接告诉我,刘家祠堂的几个线索,都在哪儿。”
裴渊:“……”
王建国:“……”
金慕白看了沈黛一眼,嘴角勾了勾。
【沈黛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哈哈哈哈!】
【王建国:我请你们来是破案的,不是来卡bug的。】
【这个漏洞如果被另外两组知道,也不用干别的了,满地找珠子就行了。】
【这姐看着高冷,怎么一肚子坏水。】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沈黛的脑残粉儿!】
广播里,王建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答案我们会通过现场工作人员的耳麦,传递给两位嘉宾。
但仅此一次。接下来,一颗护身珠,只能兑换一条线索。”
王建国在广播里说的话,其他两组嘉宾也能听到。
2号场景,沉音故居。
傅景川正刚找到一条线索,听到这句话,不由皱了皱眉。
听起来,是沈黛那一组通过护身珠,换取了什么优厚的条件?
比起刘家祠堂,这里小了很多。
只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而素净。
傅景川在屋子里绕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两件东西。
分别是一张记录着文字的药方,和沉音与刘守业的婚书。
傅景川把两样东西收进挎包,走到床边,顺手一摸,就在枕头底下触到个凉冰冰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民国时兴的铜粉扑盒。
打开,盒盖那面嵌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雪檀就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被昏暗的光线笼得看不清眉眼神色。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嘴角翘着,正对着他笑。
口红是红棕色,涂得很厚,被白且模糊的脸衬着,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格外渗人。
傅景川下意识就要转头:“你……”
话没说完,他一转过身,就见雪檀直挺挺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傅景川大惊!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热搜头条、营销号通稿、粉丝脱粉回踩、对家趁机猛踩!
孤男寡女,闺房床畔,真让这老女人倒他怀里,他这顶流还做不做了?
傅宴宸抬起胳膊,把人往外一推。
谁知他这一推,雪檀半点没反抗,跟团棉花似的软倒在地。
傅景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小腿肚子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就跟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似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膝边蹲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那东西差不多有一只猫那么大,轮廓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浓黑裹着。
傅景川吓得抬脚就踹!
那黑影却并没有实体,宛如一团烟,他的脚从中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一脚踹了个空,他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歪,手下意识地去扶床沿。
左手撑在床板上,胳膊肘别着一个别扭的角度,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肩关节传来一阵剧痛。
他胳膊脱臼了。
站在房间角落拍摄的摄像师和跟组编导,全看傻了。
【傅景川在干嘛……】
【不知道,就看他跟疯了似的一把推开雪檀,然后还踢了人一脚。】
【傅景川怎么会是这种人……】
【你们不要瞎说啊,川川一直都很绅士的。】
【刚才那个角度,感觉像是雪檀想往川川怀里扑,被拒绝了。】
【雪檀粉丝别洗了,往男人怀里扑是什么操作?】
【檀檀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前面的能不能不要对女性恶意那么大!】
【女搭档突然往你怀里倒,你推不推?不推明天热搜就是“傅景川雪檀恋情曝光”。】
【你们不要吵了,总觉得这个房间一进来就觉得好压抑,阴森森的。】
【痛感,傅景川刚才不会是撞邪了吧?】
【我也看到了,他踢空的那一下好奇怪,像在踢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傅景川惊魂未定地站了起来。
他左手软软地垂在身侧,肩膀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咬着牙,一句话没说,捂着胳膊就往门外冲。
跟拍的摄像扛着机器紧随其后。
这一组的摄像叫彪哥,是刘梅的“自己人”。
跑出院子的那一刻,彪哥表面一脸震惊,内心却忍不住佩服。
难怪人家是内娱顶流。瞧这演技!瞧这丝滑的摔倒!
从推人到踢空再到扶床沿脱臼,一气呵成,表情到位,情绪饱满,浑然天成!
傅景川对着镜头,右手拿起一颗护心珠。
也是他刚才在枕头底下摸到的。
他举着珠子,声音有点打颤:“我要求联系裴观主。我手臂脱臼了,需要帮忙。”
【原来是脱臼了!难怪刚才脸色那么难看】
【呜呜呜心疼川川!节目组怎么回事,快来人呀!】
【可他刚才真踢了雪檀一脚啊……】
【你们懂什么,哥哥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才本能反应的。】
【雪檀粉丝能不能消停点,你们姐姐自己往人家怀里扑,还怪别人推?】
【总觉得这个摄影师很偏心诶,跟着傅景川就出来了,雪檀还在地上躺着呢。】
工作人员很快扶着雪檀出来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雪檀并不似众人想象的狼狈、可怜,甚至晕倒。
恰恰相反,她的皮肤白得发亮,整张脸饱满莹润,气色都好得过分。
就连之前显得有些突兀的红棕色口红,此刻衬着她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也变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直播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紧接着,是疯狂涌入的弹幕。
【我现在突然有点信了渣浪那个大佬的分析帖了。】
【什么分析帖啊,求指路】
【搜关键词,某雪,养小鬼,应该能搜出来】
【不用去看,没啥意思,感觉就是帮着这节目乱传闲话攒热度的】
【希望有关部门封禁这种节目,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这么怕看这种节目,前面的你是不是做了坏事心虚啊?】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不过是尚未解密的科学!】
【会不会刚才我们川川就是看到了什么,所以行为才那么奇怪?】
【别给傅景川洗地了,不尊重女性跑不了。】
【雪檀要是好女人,也不会没骨头似的往男人怀里靠。】
【她本来就是靠金主上位的,我只能说这届网友太年轻!】
【雪檀这回春状态,啧啧,本老阿姨实名羡慕了】
【这节目是真的邪,先撤了】
主会场,王建国糟心地看着分屏2号场景的情景。
他盯着屏幕里雪檀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又看了看傅景川那条软塌塌垂着的胳膊,嘴角抽了抽。
难怪节目开播前,凌大师一看到嘉宾阵容,用那个眼神看他。
他这节目组,确实没啥正经人。
*
清云别院,水榭。
金荷花翘着兰花指,端着盖碗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直播画面里,恰好切到了沈黛从梯子上下来、安然无恙的那一幕。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捏着盖碗的盖子,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而后,画面又切到2号院。
傅景川一把推开雪檀,紧接着踢了一脚空气,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左臂软塌塌垂着。他的脸色煞白,
可雪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却容光焕发,皮肤白得发亮。
“砰!”
盖碗被掀翻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她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又尖又冷:“废物!”
厉长庚站在一旁,袖着手,没有动。
“这人是谁找来的!影蛇都给她了,连个什么身手都没有的普通人都搞不定?”
厉长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夫人,最近风声紧,连慈航观那边也被盯上了,咱们自己的人,不好直接下场。”
金荷花冷笑了一声:“底子干净,那也得能办事才行!
你看她干的是什么事?影蛇放出去,咬了个空。
还有,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招惹雪檀干什么?是你授意的?”
厉长庚的脸色微妙地顿了一下。
“可能……是为了喂养手里养着的东西。
您也知道雪檀身上的东西,‘走影’闻得到,应该是馋了。”
金荷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厌恶:
“不中用。这个人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