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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明砚直接愣在原地，他来之前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虎子媳妇要偷自己的衣裳给虎子接裤腿。
可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这年头各家都穷，一件好衣裳恨不得全家轮换着穿，平日里当宝贝似的看得紧。
也就只有自己这里，平日里没人看家，东西也是随意放着，在他看来不值钱的几件衣裳，却成了村民眼中的好东西。
虎子觉得自己媳妇丢人，挥手就是一巴掌。
“蠢货，人家那料子接到我这破裤子上，不一眼就瞧出来了。”
二丫捂着脸辩解：“村里不少女人想去剪沈大人的衣裳，我要不是下手快，早就不剩啥了。”
沈明砚被这夫妻两个的话惊得一愣又一愣。缓了好半天才开口：“我好歹是个朝廷命官，你们心里竟半点不怕？”
二丫小声嘟囔：“沈大人宅心仁厚，半点没有那些当官的架子，对待我们这些庄稼人也是极好的。”
沈明砚被气得说不出话，这要是寻常百姓他定不会轻饶，可这些都是靠天吃饭的可怜人。
他抖着手指着虎子夫妻：“你，你们……虎子，扣半日，不一日工钱。”
说完便甩袖走了。
虎子夫妻闻言要扣钱，追着沈明砚便出了门，不想他竟是骑马来了，等夫妻俩追出门的时候，沈明砚早就跑没影了。
“沈大人也是的，他好歹是个京城大官，不就是一件破衣裳，怎么这般小气。”二丫不满抱怨。
虎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到底人家总归是个官，面子上总过过的去的，明日我跟他好好说说，该是不能扣的。”
卫昭在云溪县找了间客栈住下，出门在外，她让铮月陪着莹儿他们，自己则带着两个小的住了一间。
刚把两个小的哄睡，门外便有敲门声响起，接着是沈明砚的声音：“阿昭，你睡了吗？”
卫昭没搭理他，继续装睡不出声，隔着一道门听到沈明砚在外面质问：“你确定是这间？”
“大人，绝对是这间，晚上小的还给送水来着。”店铺伙计保证道。
“那估计是睡了，你走吧。”
接着便听到客栈伙计下楼的声音，还有沈明砚席地而坐倚靠门板发出的轻微吱嘎声。
知道沈明砚一直没走，卫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下了床猛地把门从里打开，沈明砚直接栽倒在地，睡眼朦胧地起身，看向卫昭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阿昭……”
他伸手要去抱住卫昭，却被卫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别说话，就在床外面睡。”
说完蹬了鞋子越过两个小的，爬到床里面，面对着墙背对着沈明砚躺下。
沈明砚欣喜地脱掉衣裳，上了床。
屋间还有个软榻，阿昭居然没让他睡榻上而是让他上了床，沈明砚觉得阿昭还是心疼他。
两个小的横七竖八地躺在中间，如今孩子们已经四个月大，跟出生的时候完全两个样，沈明砚捏了捏胖呼呼的小手，又亲了亲小脚丫，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一路带着这几个小的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知道卫昭没睡，沈明砚声音压得极低，满眼的心疼。
“咱们是夫妻，夫妻是不能有隔夜仇的，虎子媳妇那事我问清楚了，就是个误会，这事是我不对，我该把门锁好的。”
沈明砚想着虎子平时干活也算麻利，且被偷衣裳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也没挑明。
这话传到卫昭耳中，只当他是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心中更加来气。
“行了，别说了快睡吧。”
若不是中间隔着两个孩子，卫昭真想一巴掌给他嘴封上。
翌日，两人趁着大伙都没起，便直接往落霞村去。
卫昭换了一身劲瘦的骑装，策马扬鞭，驰骋在山间，沈明砚紧随其后，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卫昭看。
嘴角不断上扬，心底不停感叹——他娘子越来越好看了，他沈明砚何德何能能娶到阿昭这样的女子做妻子。
他可太幸运了。
卫昭还因昨晚的事生气，手中的马鞭被甩得飞起，马儿跑得飞快等他们到达打井的地方，其他人还没到。
沈明砚带着卫昭走了一圈，指着不远的溪流道：“我想过在溪流附近开渠灌溉，可是长时间不下雨溪流就会变小，低于水渠，根本引不了水。”
沈明砚又把卫昭带到井边，顺下一个水桶，很快从里面提出半桶泥浆一样，浑浊的看不到底的水。
“像落霞村这样的地方不少，土地分散全村只能打一到两口井，要想灌溉农田便要挑水，家里有男人的还好，只剩下孤儿寡母的日子更难。”
梧州县田地紧凑，从来没有沈明砚说的这个问题，如今沈明砚提醒，卫昭才彻底明白，朝廷派沈明砚过来并非只是打井而是让他彻底解决百姓的难题。
两人谁都没说话，卫昭在心里翻找着现代的记忆，想着能不能利用现代的知识解决落霞村如今的困境。
而沈明砚则盯着卫昭这张脸出神，心里想着一会定要把阿昭送回去，如今天热太阳毒辣，莫把阿昭晒坏了。
太阳逐渐升高，杜老头带着之前打井的队伍晃晃悠悠地往田间走，路上碰到虎子那些本村的村民。
有人好信地问：“杜叔，你没事吧，昨天看你被沈大人媳妇踹得不轻啊。”
提起卫昭那一脚，杜老头肚子下意识疼了起来，早起的时候他仔细瞧了，青紫一片。
“别提了，昨晚疼了一宿。”
村民们诧异：“瞧着沈大人的媳妇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是个夜叉，要我说就是沈大人没驯服她，搁到我家两巴掌打蒙她。”
杜老头会看水脉，又会摆谱收拢人心，村民们都敬着他。
他好心提醒：“我劝你们还是收敛些，慧昭县主可不如沈大人那般好说话。”
同行的村民不以为意，沈明砚还是朝廷的四品大官呢，跟他们不也是和和气气的称兄道弟。
那县主说到底也是沈大人的媳妇，他们就不信，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她还能为难他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