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和白秋月回到大殿的时候,齐瑞已经被人抬进后殿,大殿中央有不少宫女太监正在清理地上的血渍,门口被禁军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
殿内各位大臣面色紧绷,眼神中是难以压制的慌乱和疑惑,各世家夫人更是死死地绞着帕子,紧缩着身子唯恐表现得太明显让人怀疑。
皇帝坐在上首目光沉冷地扫向殿内各位大臣,声音带着迫人的寒意。
“查,今天必须给朕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何人敢这般大胆居然敢当众给皇子下毒。”
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下,殿内的温度又降了两分。
卫昭紧挨着沈明砚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按理说如此大型的宫宴上,各种入口的东西都是要经过多道程序才会被端上来,想下毒是极其困难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面给皇子下毒,这个行为太明显,皇帝定会严查,不会有人这么犯蠢。
因此卫昭很是不理解。
沈明砚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才开口:“最开始还是好好地,直到你出去后上了一道酒酿丸子,所有人吃了都没事,唯独五皇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酒酿丸子?”
卫昭感觉这波像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就那么巧,自己出去后就上了这道丸子,正好就是酒酿丸子。
果然卫昭这个想法刚起,便听到外面的禁军侍卫带着洪院首进到大殿。
在路过卫昭的时候,洪院首眼神往卫昭身上瞥了一眼。
卫昭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接着便听到洪院首禀报:“回陛下,令五皇子吐血的正是这碗酒酿丸子。”
闻言皇帝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沉声道:“这碗酒酿丸子是何人所做又经过何人之手?”
侍卫禀报:“是御膳房所做,只是方子是依照着慧昭县主的醪糟方子所做。”
闻言所有人看向卫昭,便是连皇帝的眼神也落到卫昭身上。
沈明砚正要站起身,却被卫昭拉住。
她缓缓站起身,态度自若地走了出去,跪在大殿中间:“回禀陛下,臣妇的醪糟方子一直在永安村保管从未外售,不知御膳房是从何处得到那个方子,臣女还想问,为何殿内其他人都用了酒酿丸子,为何只有五殿下吐血?”
话落卫昭以头磕地:“还请陛下还臣妇公道。”
卫昭心里把御膳房大骂了一百遍,好好的除夕不吃饺子吃什么酒酿丸子,真怕她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是吧。
皇帝重重咳了两声:“急什么,朕还能不知道你是冤枉的!”
说完又看向那位侍卫统领:“你来回答一下慧昭县主的问题。”
那位侍卫统领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卫昭反应这么快,自己还没说完下文呢,她便开始叫上冤了。
“回陛下,御膳房从何处得知醪糟的方子臣还不得知,不过五殿下吃的那碗醪糟丸子本是尹贵妃要奉给陛下的,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五皇子桌上。”
闻言皇帝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按照侍卫统领的意思,本该中毒吐血的是自己,结果被老五吃了替自己受了苦。
皇帝眼中的怒意更甚:“殷贵妃在何处,真要亲自审问。”
“回陛下,殷贵妃正在殿外。”
“把人带上来。”
殷贵妃刚被带上大殿便娇声哭喊着冤枉。
正巧在卫昭身侧,卫昭看得最清楚,殷贵妃那具风姿绰约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就这个胆量莫说当众给皇子下毒,便是暗地里使坏怕也是用不得什么高明的手段。
皇帝看着跪在殿内哭得梨花带雨的殷贵妃厉喝一声:“够了,殷氏你如实招来,到底为何给瑞儿下毒?或者说你为何要给朕下毒!”
“陛下臣妾冤枉啊。”殷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口中仍不停地喊着冤枉。
卫昭忍不住在一旁小声提醒:“谁让你做的酒酿丸子给陛下。”
闻言,殷贵妃哭声瞬间止住:“回陛下,是绿扶给臣妾提议,说让臣妾做一道家乡美食给陛下以表臣妾的心意,恰巧御膳房在除夕的菜单上有这道菜,绿扶便替臣妾拿了食材,全程也是绿扶帮着臣妾一起制作的。”
就在殷贵妃说出绿扶的名字的时候,皇帝便给了侍卫统领一个眼神。
侍卫统领很快出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又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宫女。
“回禀陛下,绿扶正打算自尽,臣及时把人救了下来,如今还剩下一口气。”
“只要人不死,没有查不出来的真相。”此事已经不单是谋害皇嗣那么简单,涉及后宫,欲对陛下下毒,不把这事查清楚,皇帝日后哪敢到后宫各处歇息。
那名叫绿扶的宫女被灌了参汤清醒过来。
皇帝也没有心思审问,直接让侍卫统领带下去。
皇宫里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手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侍卫统领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回禀陛下,绿扶招供说是受皇后娘娘身边的福嬷嬷指使,利用殷贵妃之手给陛下下毒。”
闻言一直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娘娘脸色大变:“陛下冤枉,定是殷贵妃早就与绿扶串通好,诬陷臣妾。”
“是不是诬陷,一审便知。”
说完皇帝直接让人去皇后娘娘身边抓人。
不想皇后娘娘却拦在福嬷嬷身前:“陛下,臣妾自小便受福嬷嬷照顾,如今她年事已高经不得宫中酷刑,还请陛下看在臣妾的面上对福嬷嬷网开一面。”
皇帝冷笑:“朕对她网开一面,何人又能对朕和朕的儿子网开一面,老五正在后殿生死不明,你却为那个贱奴求朕,说到底你也是那个孩子的母亲,你却这般亲疏不分,这个国母你不做也罢。”
皇帝是真的生气了,说出口的话半点不留情面,皇后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
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侍卫统领趁机越过皇后娘娘,直接把福嬷嬷带了下去。
太子见状跪在大殿之上,替皇后娘娘求情:“父皇,母后也只是关心则乱,还望父皇看在母后多年辛苦操劳的份上,莫与母后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