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没有走。
她看着几个兽夫被压制在地上,
心里那团火,蹭地窜上了天灵盖。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风荣手中的九尾狐铃上,
眼底的冷意已经结了冰。
“走?”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她没再等任何人回话。
右掌一翻,冰系异能从她掌心炸开,
漫天的冰晶,在她身前凝聚成数十枚巴掌大的冰刃,
每一枚都呼啸着朝风荣射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她左手一挥,风系异能,从空气中割裂而出,
无形的风刃混在冰刃中间,轨迹刁钻角度狠辣,
一片一片地削向,风荣的防御死角。
风荣的九尾狐瞳一缩。
他身形后撤半步,九条雪白的尾巴同时甩出,
狐尾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芒,将那些冰刃风刃格挡在外。
冰刃撞上狐尾碎成冰屑,四散飞溅,
风刃割在护体光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火花和冰晶同时在空气中炸开。
“逆女!你敢对我动手?”
风荣的声音里带着震怒和一丝不可置信。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等着你动手再还手?”
风凌凌的声音,比他的更冷更硬,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她右手再次翻起,
冰系异能凝聚成一道三丈宽的冰风暴,
裹着狂烈的风雪,直扑风荣面门,
左手同时召出一道风刃漩涡,
旋转的气流,把地上的碎石和泥土卷起来,
混合在风雪里变成了一团肆虐的混色风暴。
两股异能相辅相成,
一个冻结移动空间,
一个切割防御角度,配合得密不透风。
风荣的狐尾连甩了三次才把那团风暴挡下来,
九条尾巴上的护体金光,明显薄了几分。
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九尾狐瞳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分明可以催动九尾狐铃直接压制风凌凌,
用铃铛的力量把她锁死,
但他没有。
他还在用纯粹的肉身和五阶异能硬抗她的攻击,
手虽然摇过一次铃,压制了那六个兽夫,却没再摇第二次来压风凌凌,
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残存着一点几乎被磨灭干净的东西,
他……不至于,用这镇族之宝对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去锁她的异能。
风凌凌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从风荣狐尾上的防御力度和始终没有再次摇响的铃铛上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的心早就凉透了,
这点若有若无的手下留情,在她眼里激不起半分波澜。
她今日已经彻底看透了这对父母,
留情也好,不留情也罢,她都不再稀罕了。
……
而在广场另一头的角落里,风白禾的牙已经快要咬碎了。
她看着风凌凌掌心炸开的冰刃和风刃,
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嫉恨。
水系进阶成冰系,
木系进阶成风系,
那个又丑又胖的废柴,非但身材变好了,连异能都进化了这么多。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了这个贱人头上?
“幻尘,”风白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放软的颤音,
“你看到了没有?她变了,她变得这么厉害,要是让她继续下去,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也听到了她刚才骂我母亲的那些话,她连我父亲都敢动手,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要不是她,我现在也不至于被族人指指点点说是我自己掉进水里的……我明明差点就死了……”
幻尘站在她旁边,手指上,那抹粉色的光芒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远处风凌凌和风荣对峙的身影,
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抵触。
他虽然不认识风凌凌,他和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当他看到风凌凌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时,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幻尘……”
风白禾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也不帮我吗?你也觉得是我活该对不对?”
“我也知道我不该让你为难,可我真的……我真的好怕她……”
幻尘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珠,
心里那点抵触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一样慢慢垮塌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低下了头,
指尖的粉色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
两道微不可查的光丝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穿过人群,附着在了风荣的后颈上。
粉色的光芒像细小的藤蔓一样钻入风荣的感知中枢,
开始疯狂地扭曲他的判断和杀意边界。
原本残存的那点良知像被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剜掉,
替代它的是被无限放大的愤怒,
还有被……忤逆的屈辱。
风荣的狐瞳里最后一抹清明灭了。
“逆女。”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震怒的冷,
变成了一种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杀意,
“你活着,就是丢我的脸,又丑又蠢,累赘一样的东西,留着你有什么用?”
风凌凌看着风荣眼底那片空荡荡的杀意,
只觉得可笑,这种人也配为人父!
她不知道那是幻尘的幻术,
她只看到风荣对她的杀意已经彻底盖过了所有东西。
“那就来吧。”
风凌凌的声音反而平静了,
风荣这一次,终于摇响了九尾狐铃。
不是压制那六只异兽的那一振,
而是第二振。
银白色的波纹,朝着风凌凌扑面而来,
那些无形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向她的经脉和异能回路。
风凌凌只觉得浑身一紧,体内的冰雪异能和风系异能,
像被上了闸一样猛地收窄,
可她的眼睛没有眨一下,依旧使用异能,
……
广场另一头,
银绝被九尾狐铃的第一重压制锁在原地,
但他看着风荣第二次摇响了铃铛冲着风凌凌去了,
银白色的鹿躯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
他所有的异能都在同一瞬间朝经脉壁面上狠狠撞去,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鹿角蔓延到脊背再蔓延到四蹄,
冰晶在皮毛表面,咔咔炸开,又碎落,
可九尾狐铃,那层压制像一座压在身上的冰山,纹丝不动。
“破!”
银绝从喉间碾出一个字,
浑身的冰晶,几乎要把鹿躯撑裂,
却依然冲不破那层银白色的禁锢。
金云的金刚虎躯上雷纹,疯狂跳动,
金色光芒和银色锁链互相撕咬出刺眼的火花,
可他胸口缠着的兽皮布条,已经被崩裂的肌肉撑开了口子,
鲜血渗出来又被雷纹烤干,焦糊的肉味混在空气中。
长珩身上的青色光纹明明灭灭地闪烁,
他用尽全身力气撕扯那些锁链,
可那层压制越挣脱缠得越紧。
尘澜赤红色的火焰在鹤翼上腾起又熄灭腾起又熄灭,
栋渊的玄土熊肌肉鼓起三圈依然无法撼动铃铛的束缚,
银霜银色白猫周身的银光明明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却还在拼命往外撑。
六个人,没有一个放弃的。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落在风凌凌身上,嘴唇抿成线,额头青筋暴起,
那份拼命的挣扎,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心头都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风凌凌看到了。
她看到了兽夫们……一个个的惨状,,
她的心,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她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来,有的和她契约了,有的还没有,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都被九尾狐铃压制着,锁死了异能,
可他们还在挣扎,还在用自己的异能对抗那层银白色禁锢,
仿佛,在告诉她……我们在撑,你不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