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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凌没有给澹烬任何准备的时间。
她转身的瞬间，
一手攥住澹烬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了一张空间传送符。
那张符纸，在她指尖燃烧成灰烬的刹那，
她体内的空间系异能，轰然爆发。
两股力量在她周身交汇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银色漩涡，
那漩涡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霸道力量，
瞬间将两个人同时裹了进去。
澹烬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话就被空间的撕扯力吞掉了。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山脊，云层，大地，天际线，
所有的景物被拉长成无数条光带，朝身后急速倒退着，
耳畔全是风声，
澹烬的手被她攥得死紧，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里的温度正在不断攀升，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
那张新生，清绝出尘的面孔在空间通道的银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几缕碎发被空间乱流吹得凌乱，贴在她略微苍白的脸颊上，
却掩盖不住她眉眼间，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澹烬忽然觉得，自己永远都看不透这个雌性。
自己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
她有个性的性格，打不过就耍赖，耍赖不过就跑，还有那一点就炸的性子，他全看在眼里。
可每一次他觉得哦，她就这样了的时候，
她总会翻出一些让他看不懂的新东西来。
空间异能，凡剑，剑意，现在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送术。
他甚至怀疑，如果把她的脑子剖开，里面装的恐怕不是脑浆，而是无数个让他捉摸不透的谜团。
银色漩涡在急速旋转了大约十数息之后猛然炸开。
那股力量把两人从半空中甩了出去，
砸进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土里。
“砰——”
风凌凌先落地，后背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澹烬整个人砸在她身上，把她又压回了土里，
脑袋磕在她锁骨的位置，闷哼了一声。
风凌凌被他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虚，
“……起来，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
澹烬撑着手臂从她身上爬起来，
暗紫色的眼眸，带着一种刚刚经历空间颠簸后的眩晕和微恼。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那个正拍着衣摆上灰土站起来的人，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跟我来了？”
“……会犹豫一息再跟你来。”
风凌凌懒得理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脚下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灰白色荒地，
土壤干裂成无数细碎的网格状，
像一片被火烧了太久之后，又冷却下来的龟甲。
每一道裂痕里都填满了灰白的尘埃，
仿佛这片土地已经死去了千万年。
头顶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黄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
只有一层厚而沉闷的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压下来，
照得整片大地都泛着一种了无生机的死寂。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
能隐约看到一层像是雾又像是光晕的东西在缓慢翻涌着，
里面偶尔闪过几道不知是暗紫色还是灰黑色的纹路。
“系统。”
风凌凌在心里喊了一声，
“为什么空间符，没直接传送到封印之地？”
小九尾狐的身影，从虚空中浮出来，
“宿主，黑暗之神的封印是当年三神联手设下的，那层封印的力量本身就带有极强的空间阻断属性。”
“任何空间传送类的能力都会被它自动排斥，强行跳跃的话只会被弹到封印外围的区域。”
“我们现在在极西之地的最外层边缘，距离封印核心大约还有数百里。”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澹烬，
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正仰头看着远处那片浑浊的天际线。
暗紫色的眼眸里，难得浮着一层认真的打量，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极西之地深处缓慢渗透出来的气息，
带着一种和兽世所有已知力量都不太一样的底层基调，
风凌凌把凡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声音很淡，
“先往里闯。”
极西之地的外围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
那些龟裂的灰白地面上偶尔会冒出几簇漆黑的枯草，
草茎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烧灼过又反复生长出来的，
每一根上面都带着焦痕。
空气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下降的冷，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而更让人警惕的是那些从薄雾中开始三三两两浮现出来的东西。
半透明，通体泛着灰白色暗光的轮廓，
有的还残留着模糊的五官和四肢的形状，
有的已经混沌成一团了无结构的雾状体。
它们飘浮在地面上方，无声地朝着风凌凌和澹烬的方向围拢过来。
它们的眼睛……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是一片空洞的惨白，没有瞳孔，
却带着一种对生者本能的饥渴。
“鬼魂。”
风凌凌的声音压得很低，
凡剑的剑尖朝前，微微抬起了一寸，
“不要被它们碰到，会吸生命力。”
她在前世的末世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虽然那时候她没见过真货，
但描述和眼前这些漂浮的灰白轮廓几乎完全吻合。
这些是被封印之地溢出的死气和怨念滋养的怨灵，
没有意识，
只有本能，
比任何野兽都要危险。
澹烬站在她的侧后方，
暗紫色的光芒，已经从他体内漫开来，裹住了他周身一尺的范围。
他的梦幻异能对这类精神体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暗紫色的光晕所过之处，
那些鬼魂，像是被什么灼烫到了一样，
纷纷朝后退避，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这些玩意儿有点意思。”
澹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浓郁的紫光，
化作一只巨大的幻兽爪子，朝前方拍去。
“砰——”
那只紫光巨爪横扫而过，数只鬼魂被直接拍散，化作飞灰。
但风凌凌更快。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切入鬼魂群中。
凡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剑刃上裹着一层极薄极锐的青色剑意，
那是她领悟的自我剑意，
不为杀戮，不为守护，只为斩断一切阻碍她的存在。
她抬手劈下去的时候，动作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嗤——”
剑锋触及的第一只鬼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两半散开的灰白光屑。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她的剑势连绵，
每一剑都落在那些鬼魂最薄弱的能量核心处，
像切瓜一样，把围拢过来的数十只鬼魂一一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