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沈璃玉在城郊宅子里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每块筋骨都仿佛被马车碾过,连手都抬不起来。
想起昨夜在马车内的画面,沈璃玉暗暗咬了咬牙,低声骂道:“狗……”
“醒了?”
沈璃玉刚开口,耳边就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她嘴里的话瞬间卡了壳,惊愕地转过头。
这才发现李瑄并未离开。
他躺在自己身侧,正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地看着自己。
沈璃玉抿了抿唇。
好险啊!
差点就当着狗皇帝的面骂狗皇帝了!
“皇上今日不用上朝吗?”沈璃玉问。
“今日休朝。”李瑄说罢,又道:“待会吃完饭,朕陪你去城郊爬山赏枫如何?”
沈璃玉一时无语。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皇上昨夜折腾臣妾折腾了一夜,今日竟要带臣妾去爬山?莫不是想让臣妾的两条腿废掉?”
“废掉也好,这样你就不会偷溜出宫了!”
“……”
沈璃玉被李瑄的话气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再搭理他。
可下一秒,腰间伸来一只大掌,她整个人被拖拽进帝王的怀中。
“哪里疼?朕给你揉揉。”
李瑄轻轻捏了捏沈璃玉的脊背,替她揉腰。
沈璃玉舒服地轻哼一声,“皇上这会倒是会怜香惜玉了?”
“朕昨夜不怜香惜玉?”
沈璃玉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李瑄气得用力掐了下她的腰窝,“还不是你昨夜将朕气狠了,朕不得不好好惩罚你!让你长一长记性!”
“哪有在床上惩罚人的?大燕刑罚一百零三条,根本没有这一条!”
“这一条是朕单独给贵妃定下的,只对贵妃一个人用!”
沈璃玉唇角微抽。
说得跟恩赏似的。
“怎么不说话了?”李瑄抱起沈璃玉,将叠放在床边干净的衣裙拿了过来,替她穿衣。
沈璃玉懒洋洋地将胳膊伸进袖子里,哼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臣妾能说什么?”
见沈璃玉一脸愤愤不平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瑄只觉得有趣极了,唇角不觉扬起。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替沈璃玉穿衣。
女子的衣裙十分繁复,但他给沈璃玉穿了很多次,动作倒也熟练,很快就给沈璃玉穿好了衣裙,将她抱到了梳妆台前。
守在屋外的晴云掐着点推开门走了进来,帮沈璃玉梳洗妆扮。
李瑄更换好衣物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沈璃玉身旁坐下。
“我已勒令醉仙楼,不许再弄那些乱七八糟哗众取宠低俗不堪的节目。既是做餐食的,就老老实实做餐食!”
沈璃玉闻言,挑了下眉:“皇上昨夜那般生气,竟然没有让醉仙楼直接关门,可真稀奇!”
李瑄薄唇微抿。
他倒是想让醉仙楼关门大吉!
但他昨夜让人调查后才知道,醉仙楼背后真正的东家其实是安王。
那个死瘸子,癖好真多!
怪不得至今没有娶安阳妃!
见帝王罕见的沉默,沈璃玉便明白,醉仙楼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不奇怪,若没有强硬的背景,也无法在京城开设这么大的酒楼。
这京都城真是遍地王侯将相、皇亲国戚,一板砖下去,就是一个王爷。
想到这,沈璃玉忽又问:“皇上,你是不是也没有处罚魏如萱和陆瑶?”
李瑄冷冷斜了沈璃玉一眼:“陆家那个疯丫头,他哥刚将北厥人赶回天白山,立下赫赫战功,朕此时如何罚她?”
“至于魏如萱,以你们俩的交情,你昨夜就当是替她抵债了!”
沈璃玉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再有下次,朕便将她们两人送去青云观,让她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带着你喝花酒!”李瑄警告道。
沈璃玉点头如捣蒜。
吃过早午膳,沈璃玉坐上马车,同李瑄一道去了城外秋霞山。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马车在山脚处停下。
沈璃玉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入目,是一片宛若赤霞的火红。
漫山枫叶尽数红透,如火霞般从山脚铺展至山顶,秋风拂过,丹叶轻摇,秋色美如画卷。
“好看吗?”李瑄从身后握住沈璃玉的手,问道。
沈璃玉由衷地点了点头:“很好看。”
“可朕觉得,满山红叶不及贵妃娘娘唇间一抹红。”
沈璃玉闻言回过头,见帝王凤眸漆黑凝视着自己。
此时此刻,在他漆黑的瞳仁中,她只看见了她一人。
马车拴在山脚,沈璃玉同李瑄走到山脚处的石阶旁。
长长的石阶下坐着不少登山夫,靠抬人上山,或者往山上的道观送东西赚钱。
看见他们,那些登山夫立刻热络地迎了上来,“夫人可需要坐竹轿?”
所谓的轿子,其实就是两条竹竿上绑着一个藤椅,前后由两人抬着上山。
沈璃玉坐上去试了试,还挺结实,便问:“一个人多少钱?”
“一人一两银子,夫人几个人坐?”
沈璃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明面上跟随在她和皇上左右的人只有马统领和晴云。
于是说:“我们四个人都坐!”
马统领却道:“属下有护佑之职,跟随在公子夫人身侧上山便是。”
见马统领执意跟在他们后面,沈璃玉也没有强求。
只让晴云坐上了竹轿。
这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她可不想她累着。
一行人坐上竹轿,慢悠悠地上了山。
一路上,吹着秋日的微风,看着金色的阳光洒在枫叶上,听着虫鸣鸟叫,观赏着一路美景,十分惬意。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处道观。
前来上香之人众多。
马统领提议去道观里歇歇脚。
于是沈璃玉跟着李瑄进了道观,她让晴云拿出些许碎银给自己,去道观门口捐了一些香火钱。
小道士收了钱,给了她几炷香。
沈璃玉捧着香回来,分出三根给李瑄:“可要上柱香?”
“不必了。”
顿了下,李瑄转头看向一旁的月亮门,又道:“我在那边等你。”
沈璃玉点了一下头,拿着香走到了香炉旁。
她将手中的香点燃,插在了香炉里,姿态虔诚地拜了拜。
虽然她不信神佛,但施些银钱贴补道馆也是善事。
莫以善小而不为。
“这位夫人,可要算一卦?”
沈璃玉刚站起身,一个白胡子老道突然拿着签筒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