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沈璃玉闭门不出,将钟粹宫的宫人全都喊到了正殿训话。
与他们交代好自己需要离宫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放任何人进钟粹宫,也不许将她离宫的消息散播出去。
若有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交由晴云和半夏定夺。
安排好钟粹宫的事务,剩下的时间沈璃玉选择好好陪伴小宸宁。
她这次鲁州之行,顺利的话不出一月便能归京,可若是不顺利,就不仅仅是一个月了。
而她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软萌可爱的小闺女。
一岁多的孩子,一个月一个样,该时时刻刻守着她,陪伴她长大,不错过她每一天的成长和变化才对。
可她,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无暇顾及自己的女儿。
对此,沈璃玉心中是亏欠的。
可每次奶娘都告诉她,她不在宫里的日子,小宸宁一次都没有哭着找过娘亲,她一天到晚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就呼呼大睡,也根本没空想娘亲。
沈璃玉听了这话,忍不住笑着扯了扯小宸宁的发髻。
小宸宁这孩子,倒真的与其他同龄孩子有所不同。
她在小宸宁身边时,小宸宁会不停地喊着母妃母妃,黏着她,与她腻在一处。
她不在小宸宁身边时,小宸宁会找奶娘玩找钟粹宫的太监宫女玩,再不就是出去找太后撒撒娇找阮贵人要些好吃的,除此之外,她还会自己玩自己的。
不管怎么玩,她都玩得很开心,完全将她这个娘亲抛之脑后。
好像每次分离,难过不舍的人只有她这个娘亲。
想明白这一点,沈璃玉也收起了自己依依不舍的难过情绪。
她将小宸宁这段时间吃的用的东西全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同奶娘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了钟粹宫。
临行前,晴云终究是没忍住,拉着沈璃玉的衣袖乞求道:“娘娘,鲁州那么危险,您就让奴婢陪着你一起去吧!”
她的命是娘娘给的,所以无论是生是死,她都要陪着娘娘!
若是在战场上遇见了危险,她还可以站在娘娘身前,帮她挡刀!
见晴云一副忧心忡忡,仿佛她这一去就回不来的模样,沈璃玉哑然失笑。
她扶起晴云,笑着道:“我是以宫婢的身份跟着皇上去鲁州的,怎可再带一个宫婢伺候?”
“再说,你又不会武,去鲁州做什么?有卫翎和卫铮护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就安心待在钟粹宫,替我照顾好昭和,她比我的命还重要。你照顾她,便等同于在伺候我,明白了吗?”
沈璃玉说完这话,拍了拍晴云的手背,没再多耽误时间,直接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李瑄早已换好了行装。
听见沈璃玉的脚步声,李瑄转过身,见沈璃玉身穿浅粉襦裙,头簪绢花,梳着双环发髻,一副宫女打扮,很是娇俏柔美。
他唇角微微勾起,环住了沈璃玉的腰。
“这么普通的衣裙,怎么穿在贵妃娘娘身上,独有一番风情?”
沈璃玉轻轻推了推面前的帝王,“皇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趣臣妾?”
李瑄拥着沈璃玉,头枕在沈璃玉的肩上,感受着沈璃玉身上清苦的药香气,胸腔渐渐被填满。
那种充实的感觉,让他觉得安稳又满足。
其实李瑄也清楚,这次鲁州之战不该带上沈璃玉,战场上危机四伏,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该去的地方。
但……他的确却又有一份私心。
他贪恋她的陪伴。
在沈璃玉说出只想与他生死与共、同进同退时,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震鸣不止。
所以他最终还是带上了她。
“待会儿,去朕的撵车上等着朕。”李瑄直起身子,揉了揉沈璃玉的发顶。
沈璃玉笑着福了福身子:“奴婢遵命!”
说罢,便转过身,裙摆荡起一片涟漪,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李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如和煦春阳。
沈璃玉混进了这次随行的宫婢的队伍里,恰好金盏也在其中,两人相视点头,并未多言。
午时前,沈璃玉跟着御驾出了皇城。
出城之后,李瑄便以需要人伺候的名义将沈璃玉叫到了马车内。
这次乘坐的马车十分宽敞。
车内不仅有足以让两个人躺下的软床,软床后方还有一处垫着金丝软枕的软榻。
除此之外,还有固定在车厢内的桌椅、矮柜,可下棋喝茶用膳。
但因为过于宽敞,车厢主体很重,需要八匹马一同拉。
所以在御驾的队伍出现在朱雀街前时,街道两旁的商户全都闭店,行人纷纷退让,将宽阔路面腾了出来。
马车平平稳稳出了京都城。
沈璃玉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套上好的汝瓷茶具。
她给李瑄沏了一杯茶,双手捧到了李瑄面前:“皇上请用茶!”
“贵妃娘娘,都上马车了,宫婢还没装够?”
李瑄姿态闲散地倚在软榻上,伸手接过沈璃玉手中的茶盏,然后顺势将她捞进怀里。
一个天旋地转,沈璃玉坐在了李瑄敞开的腿上。
她下意识揪紧了李瑄胳膊,以防自己没坐稳,摔了下来。
李瑄手中端着沈璃玉刚泡好的那杯茶,递到了沈璃玉的唇边,沈璃玉也没客气,一口气喝下半盏。
见她喝完后,李瑄将剩下的半盏茶喝下,然后将茶盏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道:“今夜赶路,不去驿馆,你先睡一会。”
也不知是今日起得太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看见一旁铺着雪貂的软床,沈璃玉还真的有些犯困了。
她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乖乖爬到床上,将床边的帘子扯了下来:“皇上,奴婢困了,等奴婢睡醒了再服侍您!”
听见这话,李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掩上了车窗,车厢内的光线瞬间暗下来。
沈璃玉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直接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了约莫两个时辰,将近傍晚时,沈璃玉醒了过来。
她挑开帘子,看向李瑄。
李瑄手中握着鲁州的地形图,神色冷肃地坐在桌边,车厢内光线昏暗,衬得他脸庞阴郁,令人脊背发寒。
但在听见沈璃玉起身时的动静时,李瑄转眸看向了沈璃玉,漆黑的凤眸化出一抹柔光。
“睡醒了?可是饿了?”
沈璃玉摸了摸肚子,道:“确实有些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