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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瑄推开车窗叫停队伍。
众人在山脚歇下，负责准备膳食的炊厨快速堆起土灶，打水清洗食材，烹煮食物。
沈璃玉在李瑄对面坐下，看了眼他手中的地形图，温声劝道：“皇上歇会吧！”
李瑄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问道：“出去透透气？”
“好！”
在马车内待了大半日，的确有些闷，沈璃玉先一步从马车内钻了出去，然后转过身举起自己的胳膊。
示意李瑄可以扶着自己的臂弯下车。
李瑄却似没看见，直接从马车上跃了下来，背着手朝林中走去。
沈璃玉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快步追上李瑄。
两人刚走到树林旁，跟在队伍前方的穆老将军走上前，朝李瑄躬身行礼。
“皇上！”
“宣平侯不必多礼。”
李瑄神色淡淡，抬手虚扶着穆老将军起身。
穆老将军直起身子，看了沈璃玉一眼，并未同她见礼。
沈璃玉也没介意，毕竟她此次出宫用的不是贵妃娘娘的身份，而是御前侍女。
李瑄继续往树林里走，穆老将军跟上来道：“皇上，等吃完饭，便让将士们继续出发，明日天亮前便能抵达汝州。过了汝州、泸州，便是鲁州。日夜兼程，只需半月，我们就能到鲁州的属地了！”
“日夜兼程，宣平侯可受得住？”
李瑄偏过头，眸色晦暗不明地扫了穆老将军一眼。
穆老将军握着挂在腰间的刀柄，豪爽一笑：“哈哈哈！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比起那些白得跟嫩鸡仔似的小将军，还是能吃苦多了！”
“想当年，老夫追随先帝挥师北上，冒着风雪，昼夜不歇，不吃不喝地领着镇北军赶了半个多月的路，老夫却一点事也没有，依旧龙精虎猛，杀得北厥人片甲不留！”
听穆老将军提起五十年的战役，李瑄眸色微缓，这些老将为家国天下立下的赫赫战功，大燕国的百姓不会忘，他这个君王也不会忘。
只要穆老将军肯安享晚年，他可保他晚年奴仆群绕、富贵悠闲。
“宣平侯为大燕国立下的功劳，朕全都铭记在心。”
“皇上，比起宣平侯，老臣还是更喜欢皇上唤我一声老将军。”
穆老将军弓着身子，继续道：“一日为将，终身为将。无论皇上让老臣闲居京中，还是保卫边陲，在老臣心中，老臣都是大燕国的将士。只要皇上有需要，一声令下，老臣就提枪上战场！”
李瑄唇角勾起一抹笑，“老将军有这份心，朕倍感欣慰。此去鲁州，便有劳老将军了！”
“皇上放心，老臣定不辱使命！”
穆老将军肃然立正，拱手作揖。
李瑄摆了摆手，示意穆老将军下去修整。
待穆老将军离开后，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沈璃玉注意到这细微变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从长公主封锁鲁州城门逼迫李瑄诛杀她起，穆老将军便提议李瑄御驾亲征，亲自去鲁州与长公主谈判。
而如今，李瑄决定亲去鲁州，穆老将军更是领了左前锋之职，随同李瑄出征。
这是不甘心当一个悠闲自在的宣平侯，想上战场为国效力，还是想借鲁州一战为自己换取某些好处？
沈璃玉猜不明白，但她觉得李瑄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李瑄并没有要与她说这些的意思，沈璃玉也没有开口过问，过问太多，倒显得她心思不纯。
两人踏入密林之中。
暗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如今入了秋，林间落叶纷飞，踩在干枯的落叶上沙沙作响，有一种很舒服的解压感。
沈璃玉捡起几片落叶，放在掌心里把玩。
李瑄见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一片叶子，有什么好玩的？”
“怎么不好玩？”
沈璃玉将手中的叶子举了起来：“皇上仔细看看，这些树叶的形状不一样，树叶上的纹路也不一样，有的上面还有花蝴蝶一样的斑点，有的颜色是渐变的，颇有赏趣。”
她将最漂亮的一片叶子拿到李瑄眼前晃了晃，又道：“皇上这是思虑太多，这才看不见眼前的美景！”
“朕是看不见美景。”
李瑄抬手，用手背推开了沈璃玉手中的落叶，“但……朕看见了美人！”
说罢，李瑄忽地环住沈璃玉的腰，拉着她往身后堆起的落叶上倒去。
落叶松软，沈璃玉倒了李瑄身上，两人的重量弹起了一片落叶。
落叶纷纷扬扬扬起，又纷纷扬扬落下。
掉在了两人发间、周身。
沈璃玉撑着身下男人的胸膛，气恼地甩了甩头上的枯叶，“皇上是三岁小孩吗？”
她甩头时，双环发髻垂在耳边，如同一只扑腾着耳朵的垂耳兔，透着几分喜感。
李瑄不觉扬唇，抬手替沈璃玉摘去挂在她发髻上的落叶，朝她挑眉笑了笑。
“不是喜欢落叶？”
沈璃玉撇嘴，“喜欢归喜欢，又不代表我要睡在这堆干枯的叶子上。”
李瑄轻笑：“你这是叶公好龙。”
“叶公是喜欢画龙，又没说自己喜欢见真的龙。是龙没轻没重地跑到他跟前，吓到了他！”
“那你是喜欢画上面的龙，还是真龙？”
“我……”沈璃玉疑惑地看向李瑄，见他黑眸含笑，眼尾上挑，仿佛在给她暗示，让她说出自己喜欢真龙天子之类的情话。
可沈璃玉才不想说这些肉麻的情话，她手肘抵在李瑄坚挺的胸膛上，撑着下颌，坦荡地开了口：“我喜欢怀龙胎！”
“……”
空气静默了一瞬。
随即，一声极低的笑音从李瑄喉间溢出。
沈璃玉竖起了耳朵，她总觉得除了李瑄在笑，林子里还有其他笑声，忽远忽近的。
她咬了咬唇。
卫翎这么爱笑，此时此刻肯定躲在了哪根树梢上偷偷笑她。
当贵妃就是这点不好，总和皇上在一处，即使明面上这小树林里只有她和皇上两人。
但其实每棵树上都藏着两双眼睛。
一边保护他们，一边瞧着他们。
想到这，沈璃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她脸颊刚泛起红，后颈便被人按住，她不受控制地吻上了李瑄的唇。
沈璃玉眼睫一颤。
李瑄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耳边秋风渐起，枯叶如蝶，从树梢间翩然落下。
沈璃玉卷翘的眼睫轻轻颤动，李瑄的吻一向霸道且专横，像这种克制又温柔的吻，倒很少见。
一吻结束，李瑄放开了她，温柔低笑：“在外面多有不便，等回宫了，朕给你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