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砚惊于云琼都开始违抗他的命令,禁不住脸色沉到谷底。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压下了全部情绪:“随你。”
电话挂断后心情久未平静。
他的这些下属现在是一个比一个还难管了。
呵——
霍砚差点就把手机砸了。
最终忍住了。
因为林瑧打电话过来了。
有半年了吧。
林瑧再没打过他的电话,霍砚强压心底起伏的情绪,尽量保持镇定,让林瑧听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有事吗?”
想装高冷,声音却变得异常温柔。
林瑧听到熟悉的嗓音却装成变态的暖男柔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怀疑的看了眼手机,并将它离开耳边几厘米,仔细核对了电话号码,确定自己没有打错才重新放置耳边。
“瑧瑧?是你吗?”
霍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怕吓着了林瑧。
事实上,林瑧已经被他吓着了。
瞬间挂断了电话。
神经病——
这是霍砚应该有的声音吗?
她还是更喜欢他曾经不近人情的样子。
林瑧快速编辑了条短信照着那个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尽快安排组织的人家访。我们的关系趁早结束。”
一行字,看得霍砚血气翻涌,血压也跟着升高了。
他突然就后悔了。
弄巧成拙。
想着让催眠师帮她恢复过去五年的记忆。
记忆是恢复了。
她不认账了。
霍砚第一次有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林瑧,基地的事,公司的事,每天这么忙,你就那么急吗。我们已经拿离婚证了,你催这个干什么?”
林瑧奇怪:“是你拉着我去签的协议,是你在我们工作正忙的时候把我拖到边上,不惜请假也要让我跟着你来做催眠,你让我恢复记忆难道不是为了早点让我看清事实。
让我知道当年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让我从梦境里看到你跟温栩是如何的恩爱,你是怎样的维护她们母子,是你让我明白我在你心里半点地位都没有。
我记起了一切,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我催你,是你主动跟组织汇报你有喜欢的女人,你还有个很上心,比自己女儿和儿子还重要的侄子,这些都是你迫不及待让我知道的,怎么成我的错了?”
霍砚哑然,他的本意是让她认清她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想唤起她过去的记忆,让她知道其实她有多喜欢他。
不是特么让她觉得要早点跟他散伙。
霍砚被噎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憋了大半天,霍砚才忍不住骂。
“林瑧,你脑子有病,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他这辈子骂得最脏的话言尽于此,林瑧莫名其妙看着电话被挂断,爆粗口。
“傻x么?自己说早点离的。”
林瑧更气,协议都签了,他又磨叽个什么玩意儿。
林瑧想到了。
对了,她把他的心上人搞垮了,收了原本就属于林家的东西,她妈带着父亲的所有财产倒贴给了温天成,她要回来了,温栩不追到他公司哭去了吗?
感情是他玩不起了想替情人出头,呵——
活该。
林瑧表情里带着痛快与欣喜,严砺看见林瑧一副开心的样子还以为她中彩票了。
“什么事那么高兴?”林瑧笑道:“没什么,晚上我请你和云警官吃饭吧。她帮过我,我还没谢谢她呢。”
严砺一愣,请云琼?他不好意思道:“我没她号码。”
林瑧也是愣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她跟云琼也不熟,想当这个红娘还得找到贾委员才行,急不得一时。
主要她这位大哥难得有动心的女孩子,她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大哥,如果约云警官出来,你愿意试试吗?“
她也只是问问,严砺却红透了耳根。
“公司下午还有个会议,我先去开会了。”
越是逃避越有鬼。
林瑧看严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了。
看样子,她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干妈了。
早就知道霍砚这狗男人有可能拿孩子作文章,严先生和严太太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去海南度长假去了。
霍砚想什么花招都没用。
第二天,林瑧终于等到了霍砚的通知。
他们谁都没有去基地。
组织终于派人来家访了。
霍砚让林瑧去了山顶别墅,他为林瑧和孩子们准备的新家。
林瑧独自开车来的,漫山的铃兰花开得很漂亮。
她果然被景色吸引。
纵使过去的记忆里,也没人给过她这样的惊喜。
霍砚亲自来接,一路从山脚迎到山顶别墅,亲自为她开车门。
进门的绿植,喷泉,适合孩子游玩的乐园,后山还种了不少新鲜蔬果,想吃随时可以让佣人采摘了现做,新鲜得还挂着雾珠。
“他们九点过来。可能还会再晚一点。”
他联系的,时间当然也是他定的。
林瑧横了他一眼,九点?
那他七点把她骗过来干什么?“霍总,如果是九点的话,我可以晚点再来。”
她要走,霍砚拦住了她。
“我让司机把你车开去保养了,没两个小时回不来。”
“……”
“我可以打网约车。”
霍砚表情近乎无赖了。
“这里离市区十多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这里是山顶,我是开直升机上来的。”
“……”
林瑧认命了。
这狗男人就算全是编的,今天九点见到组织上的人来之前她也是下不了山了。
霍砚做了个绅士的动作,让林瑧跟她一起回家。
进了别墅大门,林瑧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里一花一树,一景一物都那么的熟悉。
当然不是瑶园,而是她跟父亲的家。
几乎是按照原型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只是这里的材料很新,一看就是刚造的。
而母亲带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早就被那个黑心肝的妈卖给开发商夷为平地,做起了高楼大厦。
也就是说她的童年过往随着那高耸林立的钢铁城市,再也回不去了。
“霍砚,你什么意思?”
他把她弄到这里来,还将所谓的山顶别墅建成这样,意欲何为。
霍砚手里握着早就准备好的红丝绒盒子,当她的面单膝跪下打开。
“求婚,我从拍卖行花了三点九个亿拍下来你父亲当年送给你母亲的传家宝,瑧瑧,我们不要离婚。”
林瑧吓得直接后退了一大步。
“霍总,您还是起来说话吧。我又不是你祖宗,你跪我我受不起。”霍砚当场黑了脸。
手里的戒指忍了大半天,才没有扔出去。
林瑧根本不为所动。
“我们婚姻即成事实,没有复合的可能。您也别再浪费时间了。不过——”
林瑧打量了四周的环境,的确跟当年父亲建的别墅一模一样。
不知道霍砚从哪里找来的图纸,还挺有心的。
“这别墅我看上了,离婚后划到我名下。霍总名下财产那么多,不介意吧。”
她怕霍砚会不同意,拿离婚证的时候已经分割完了,霍砚也不小气,但凡她要的都给了。
不过,她没开过口,只是要了应得的一半财产,霍砚也没有提出异议。
霍砚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淡笑:“没问题。”
他应承得爽快,林瑧反而有些担心。
“你确定?”
“当然,不能当夫妻我们还有孩子。”
林瑧觉得他终于有个人样了。
她看了眼腕表:“能不能让他们早点过来。一会儿还要去基地。”
霍砚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不急,先吃点东西。我向叶局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了。怕耽误太久,那边他们又在等我们,耽误工作不行。
林瑧听着在理也同意。
实在不愿意跟霍砚吃什么狗屁早餐,但她来的时候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唱了空城计。
亏什么也不能亏自己,想了想,她还是坐下了。
霍砚挑了几样她最喜欢吃的,细心的分餐放到她面前。
林瑧也没有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霍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俏丽的脸,说起来这还是夫妻俩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
他格外珍惜。
结束了丰盛的一餐,林瑧便不再理霍砚了。
她坐在客厅里,全程低头玩手机。
霍砚看了她几次,她只当他是空气。
偶尔抬头看他,他刚想送出一个温暖的笑,就被林瑧当头泼冷水,不耐烦的问:“怎么还没来。”
霍砚就闭嘴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谁也不理谁。
或者说林瑧根本没给霍砚开口的机会。
她现在油盐不浸,只有一个目的,跟组织报告完想法后,彻底跟霍砚说拜拜。
霍砚一个多小时,整整看了林瑧不下数百次,见她没有任何动摇。
陈舟的电话到了。
“霍总,邵部长他们到了。”
霍砚淡淡“嗯”了一声:“我亲自去接。”
临走他看了一眼还在刷手机的林瑧:“来了,去茶室吧等。”
霍砚恢复往日的冷漠与沉着,林瑧心中一喜。
看着霍砚往外走,知道他接人去了。
林瑧准备去茶室,看见霍砚把刚刚向她求婚的林家的祖传戒指落在了桌子上。
她四下张望了下,发现没人,快一步过去将戒指揣进口袋里了。
林瑧很乖的坐在茶室里,霍砚让人泡了一壶茶过来。
几个身穿行政夹克的官职模样的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进来了。
林瑧见到他们,赶紧起身。
邵部长很客气的看她,一行三人见到林瑧的反应都是眼前一亮。
“霍指挥眼光不错啊。”
他们的赞许换来林瑧暗中勾唇。
讽刺的意味拉满。
她以为接下来会有很长的拉扯,霍砚会从中作梗,不让他们的离婚成为事实。
没想到,全程他都很沉默,轮到林瑧叙诉的时候,她当下表明了立场,要跟霍砚分手。
邵部长见两人都很平静,不像是有大矛盾的样子。
但他当调解员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种平静不吵闹的家庭反而几乎没有回头的可能。
“行,霍太太的反馈我们知道了,二位觉得没问题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我们回去审批三个工作日,文件会回寄到你们手里,一式三份,组织上保留一份防止日后生变或者你们反悔还可以拿回来。”
林瑧回答得很干脆:“不会反悔的。”
邵部长呵呵一笑道:“我理解霍太太的心情,霍指挥工作的确忙,对家庭的关心一定是不如工作的。
我们也是尽量相劝,但霍太太执意要分开,组织上不勉强,只要合情合理不存在第三者插足,我们都会按正常流程走,大家和平分手。”
林瑧点头,心上的石头也跟着落地了。
林瑧是坐邵部长的车走的,霍砚也没有多加阻止。
严砺只敢询问进度,不敢来接她。
这个环节只要出半点岔子,就会被安上破坏军婚的罪名。
林瑧到了之后向邵部长道谢,直到他们的车离开,她还觉得有种作梦的感觉,不太那么真实。
严砺在严家等她。
林瑧与他对视了一眼,笑了。
“大哥,我离婚了。”
她很激动,很开心。
严砺只是淡淡说了句“恭喜”,并没有感觉为林瑧高兴。
她跟霍砚还有两个孩子,从今天起,两个孩子成了单亲家庭了。
林瑧没有看见严砺眼中的担心,严砺见她心情好,自然也没有泼她冷水。
“明天市里举行盛大科技年终会,政商两界都受邀参加。你被提名致辞,好好准备吧。”
林瑧如今在她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不用他托举,她的能力摆在那里,上头也有意多让她拿点头衔,以后可以带新人。
“好。”
林瑧心情很不错,晚上严太太那边打了视频电话,她跟林兰聊了一会儿还看了小严谨。
孩子长得很快,在严先生和严太太的照顾下也长得很好。
一双大眼盯着林瑧看,唯一让林瑧隔应的是,小严谨几乎是按着霍砚的模子刻出来的。
但——
毕竟是亲儿子,再怎么不喜欢霍砚,儿子还是将就着要吧。
她一晚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云琼亲自带了车队过来接林瑧。
严砺看见云琼,耳根莫名烧得慌。
“大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坐车去吧。”
林瑧见云琼当司机,干脆把严砺也拉上。
严砺本想拒绝,脚却不争气的往车里走。
到了会场门口,他们刚下车便遇到了霍砚,他身边跟着秦慕,祎启和孟宴臣,道是没看见温栩。
林瑧弯了下唇角,严砺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孟宴臣不高兴了。
“瞧他们什么态度,林瑧靠严家才能进出这里,还真把她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