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太太冷笑:“你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想留在严家干活,你觉得可能吗?”菊姐这个人跟巧嫂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人是真的不能推己及人。
巧嫂自为严家服务以来就没见过这位贤惠善良的太太发过火或者对人沉过脸。
这是最为严重的一次,严太太一旦放了脸下来,后果就很严重了。
“姐,你帮我求个情嘛。再说也报警了,孩子也好好的,没什么事。我预支的一百多万都被钱生拿走了,我一分都没用,也怪太太,我让她再预支十年的给我,按理说拿了钱也就不会绑孩子了。”
啪——
巧嫂狠狠甩了菊姐一耳光,气得咬切齿:“你不只偷了小小少爷,你还烧掉了老爷百年基业,你死一万气都不足惜,还惦记着工资,你还敢要十年的?”
巧嫂在严家工作了一辈子,从来没玩过这种花样。
别说预支工资了,就是严家请她,她也没问过自己的薪水,老爷太太给多少就拿多少,这个阿菊真是罪该万死。
不,千刀万剐才对。
“姐,严家这么有钱,房子没了还有别的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太太,不是我说,你们有钱人也太计较了。我男人都说了,你们几百亿都不当钱的,给我几百万又算得了什么,这大半年的,我照顾小小少爷,没偷过一天懒。
我儿子的奶都省下来给小小少爷吃了,您就不能好歹看在我也谨小少爷半个娘的份上就这么算了。”
这下,大家看着以好脾气著称的严太太亲自抬手狠狠甩了阿菊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是左右开弓,半点情面没留。
“你是哪里来的混账,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敢当我孙子的娘,你提鞋都不配。你们把外面的警察给我请进来,证据确着,应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要往重了判,狠了判。”
严太太已经气得不轻了。
林瑧亦是震惊的。
世界大了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菊姐见警察进来给她戴了手铐,稍微意识到事情有那么点严重,却责怪起巧嫂来。
“姐,你是我亲姐啊。你竟然让人抓我,你在我面前说严家多好多好,说服去给他们家奶孩子,结果就是这样的人家。
我妈如果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跟她老人家交待,我会如实说,就说你让人抓的我。还有这严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们故意合伙坑的我。”
菊姐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严太太已经气到头痛。
林瑧搂着小严谨,稍微收敛了心魂。
儿子终于进了她怀里,她才敢稍微松口气。
差一点,她死的心都有。
霍砚冷冷道:“带走。”
菊姐还想骂,巧嫂干脆脱了袜子堵她的嘴。
对着严太太一脸懊悔:“太太,是我有眼无珠害了小小少爷和严家,我万死不辞职。我愿意把我身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填补阿菊造的孽,我知道这些钱微薄不足道,我会尽力替她赎罪的。”
巧嫂悔不当初,要是知道阿菊会这样丧心病狂,她说什么也不会介绍去严家。
严太太好容易平复了情绪,冷着脸道:“你那些又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她受她应该受的罪。巧嫂,我们之间的主仆情份尽了,你回去吧,以后莫要再提严家。”
巧嫂老泪纵横,抽泣着离开了。
林瑧也是看得一脸唏嘘。
“瑧瑧,让你担惊受怕了。要是小谨有什么事,干妈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严太太看着小严谨,想抱又不敢。
林瑧知道严太太难过,干脆把小谨放进她怀里。
“干妈,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与你无关的。”
严砺这个时候没办法安慰自己妈,他只能立在边上,默然。
霍砚开了口:“老宅烧了,不如这段时间干爹和干妈,还有——”
霍砚看向严砺,当着所有人的面称呼了声【大哥】。
“大哥一家人去我那住吧。等房子修缮好了我再亲自送你们回去。”
严砺马上拒绝,严先生和严太太也拒绝了霍砚的好意。
他们明白,即使霍砚做了那么多,对两个孩子似乎也有了点父爱。
林瑧对霍砚依然抱着不理不采,不关心也没带多少感情的态度。
林瑧不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打交道。
即使这个人是小谨的亲生父亲。
他们对霍砚也不甚了解,加上他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由始至终他们严家都查不到的与他有关的一星半点,霍砚之于他们并不安全。
这里自然是保护林瑧占了首位。
他们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瑧瑧,你怎么说。”
霍砚看林瑧,如果她点头,他们会去的。
同样,如果他们去了,林瑧也会跟着他回去的。
林瑧不蠢,立刻看清了霍砚的心思。
但——
她没那个意思。
“不用了。我干爹干妈家的房子也不止一栋。而且——”
她微顿了下:“温家名下所有的资产已经过到我这里,我们会有地方住的,不劳霍总费心。”
霍砚右手成拳握紧了,心里冷意满满。
呵——
儿子他想办法救的。
危机过了,第一个被踹的就是他。
“这不公平。”霍砚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林瑧讶然的看他,严家夫妻和严砺见他们俩又杠上了,默契的离开。
虽说对他们不太看好,但为了孩子。
严家夫妻俩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们尊重的是林瑧的意愿和幸福。
人都走了,霍砚上前几步逼到林瑧面前。
还没开口,林瑧一脚踹了过来直接踢在他膝盖上。
霍砚闷哼着单膝跪地。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差不多忘了,她恢复从前的记忆后,对他的怨气更大,而她本身的攻击性也更强了。
动不动就让他受点伤。
“有事说事,离我远点。”
林瑧受不了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像是有意撞击她的心。
勾起她本能的回忆。
那些好的,不好的。
她知道,有些事霍砚或许也不知情。
但这不是他可以恣意伤害亲生女儿的理由。
五年的情谊呢,养条狗也熟了吧。
何况是人?
既然对她无情,就离她远远的。
她的儿女,她自己会疼,要他干什么?
“已经说了。你难道希望看到你干妈一家人一直为霍谨自责难过?他们不是他的亲爷爷奶奶,担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你或许可以不责备,但你没看见干妈连碰都不敢碰我们的儿子吗?林瑧,你再跟他们住下去,就是一种无形的道德绑架。”
林瑧神情恍惚了下,之前决定的,霍砚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现在,她的心似乎有了松动。
霍砚勉强直起身体。
对林瑧说不了重话,好言相劝未必不是一种策略。
林瑧冷然:“霍总分析的不错,但——别多虑了。严家对我和儿子兰兰很好,人是有多倒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遇到这种糟心的事。
如果真的把小谨带走,干爹干妈他们才真的会对我失望。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小谨和兰兰也不会跟着你。
但,我不会剥夺你当他们父亲的权利,你想看,想让他们知道你是谁,要带他们玩,在我也跟着的情况下,我不会反对。
至于其它,我劝霍总还是不要再想了。这个世上没有霍谨,只有严谨。他既然上了严家的户口就是严家人。你们霍家也不缺子孙,没必要。”
林瑧的再次拒绝恼了霍砚。
“好。以后再有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他气到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严太太一家躲在隔壁,以为他们要聊很久,结果没几分钟就看见霍总黑脸离开了。
“瑧瑧?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的。你不用顾忌我们。”
严太太反而怕林瑧因为严家得罪霍砚。
从某种程度上说,霍砚的能力的确不容觊觎,他们严家办不到的事,调不动的人,可能霍砚一个电话一个命令就办到了。
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她们是挺喜欢林瑧的,可是——到发现自己家并不能成为她们一家三口的保护伞时,就是时候争取给她们最大的利益的时候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小谨跟着霍家的。”
死也不会。
严太太叹了口气,这种事不能劝。
劝了,怕林瑧会以为他们嫌弃她。
事实上,严太太很是担心。
严先生明白她在想什么,搂了搂严太太的肩膀。
严砺看向林瑧,终于说了出口。
“瑧瑧,别任性。”林瑧立刻明白严砺的意思。
严先生和严太太识相的将空间留给儿子跟林瑧。
他们严家有老爷子撑着,有上几代人的红利吃着,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不顺和棘手的事。
保姆的一次贪心,高下立见的地位,严先生和严太太都不得不重视。
“大哥,你也觉得我应该回霍家?”
严砺认真的看她,带着真诚:“不,没让你回霍家。”
林瑧心头的委屈带着哽咽。
小谨出事,她慌了。
霍砚出手帮忙,她不敢任性阻止。
后来,人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但再回霍家,她办不到。
“我对霍砚没有感情。”她说的是实情。
她曾经是有那么一瞬间对他上过头,但比不及他干的那些事寒的心。
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的丈夫爱另一个女人和别人的孩子。
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五年里,她那么卑微都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现在才是做真正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再把自己交出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有了孩子不一样。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们保护不了小谨,以后还有兰兰。”
严砺深深的遗憾和难过。
他也自负过。
以为对林瑧动心时不遗余力的抢人。
抢到了,给她搭建了平台,把人送到国家面前,终于让林瑧得到了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他以为她安全了,结果,当她和孩子遇到了困难,他们严家竟然束手无策。
解决问题的依然是他看不上,看不起,甚至看轻的孩子的亲生父亲。
小严谨跟他姓,以后是叫他干爸的。
而他这个干爸,配么?
“大哥,这是意外,不能怪你们。”
林瑧声音哽咽着。
云琼素来不动声色,出了声却又一语惊人。
“你可以相信霍总。”
这是云琼为霍砚说的唯一一句公道话。
没有踩严家的意思,云琼也不是在劝林瑧。
不过在说实话。
林瑧眼神很淡的扫过云琼。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不知道这感觉从哪里来。
她觉得,云琼这话不是在帮霍砚说的,反而像在怜惜严砺。
“我知道了——”
林瑧垂眸,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严砺不忍:“瑧瑧,希望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林瑧汲了口气,拼命将眼泪收了回去,留给严砺的依然是那个自信又阳光的笑。
“小谨已经安全了,我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云警官说得对,我的确可以相信霍砚。”
没有了霍鑫,霍砚是个可靠的父亲。
“大哥,我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小谨和兰兰就麻烦你们了。”
严砺猜到她要干什么,点头:“去吧。结果不重要,孩子的未来和安全才重要。”林瑧走了,严砺突然就看向云琼,沉沉开口。
“你刚刚是在担心我?”
云琼怔了下,薄薄的面皮只有她自己感觉烧得慌。
很快,云琼便恢复了日常的冰冷,并用冻死人的眼神险险略过严砺,声音粗砺而不客气。
“严总,你意淫的对象不应该是我。”
“……”严砺涨红了脸。
他有说什么吗?
他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在关心自己。
怎么就往那上面扯了。
虽然有时候,她那清冷的性子的确让人挺想犯罪的。
但严砺也惦量过,云琼这种战斗力的女人,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近得了她的身吧。
云琼跟着林瑧走了。
她是林瑧的保镖,自然是要跟着她的。
严砺觉得云琼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有点——
像是脑子缺根筋的人。
“云警官——”
严砺追了出去,差点被云琼拿枪顶了脑袋。
“什么事?”她冷冷的,像防贼。
严砺无语,伸手轻轻移开她的枪,低声道:“瑧瑧要去找霍总,你确定要去当电灯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