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没有收回手。
“为何?”
顾清鸢看着金光暗淡的秦时安。
“那是你力量的本源。”
秦时安点头。
“是,但护心鳞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分享给爱人的,就跟苗疆的同心蛊一样。”
顾清鸢怔住,她还记得秦时安跟自己,去苗疆找四师兄时。
对同心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他的?
顾清鸢将原来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再次说了出来。
“你同我见过师父,签下三界婚书,便可以立同心契,效果差不多的。
“没必要浪费你的本源。”
“如何能是浪费,你吸收了我的护心鳞,从此与我同寿。”
秦时安将温热的护心鳞,塞到顾清鸢的手心。
“清鸢,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顾清鸢握着那片温热的护心鳞,指尖微微收紧。
世间仅剩一条的龙,它没有同族,亦没有与它同寿的朋友。
它就这样,独自活了好多好多年。
明明龙君在世间无敌,却常常在沉睡。
会是因为这世间于它而言,有太多遗憾吗?
转世成秦时安后,秦时安的情绪很少崩溃。
但每次崩溃,都是因为喜欢的人,或因各种原因,不告而别。
所以,秦时安才会对同心蛊这样的东西。
有这近乎偏执的兴趣。
顾清鸢将护心鳞贴在心口,闭目凝神。
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她的灵力交融在一起。
龙鳞渐渐消融,化作一道金色的纹路,印在她心口的位置。
“我答应你,与你同寿。”
狭小的车厢里,顾清鸢身上的味道,逐渐融合出了秦时安的味道。
秦时安深吸一口气,勾起唇角。
真好,从此以后。
只要我不死,就算是转世,你也甩不掉我。
顾清鸢凑近秦时安。
“让我看看,失去护心鳞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在心口的位置,留下一个洞。
秦时安靠在车厢上,任由顾清鸢扒开他的衣裳,露出光洁的胸口。
顾清鸢看来看去,都没找到伤口。
秦时安低声笑着,将顾清鸢按在自己胸前。
隆隆的震动声与秦时安的声音,一起传进顾清鸢的耳朵。
“龙鳞可以换位置,也可以再生。只是再也长不出,那么强大的鳞片了而已。”
“真的吗?”
秦时安没有回答,顾清鸢抬头一看,秦时安已经显出了龙角。
见她望来,低头吻住她。
真的吗?
自然是骗她的。
护心鳞无可替代,也无法再生。
只是人形的秦时安,没有鳞片裸露在外罢了。
但又有何要紧呢?
他的弱点,早就改名了。
叫,顾清鸢。
秦时安吻着吻着,瞳孔也跟着变色了。
就在秦时安想进一步的时候。
小六在外,敲了敲马车。
“王爷,镇国公府到了。”
顾清鸢从秦时安怀里起身,看着秦时安额头的角。
“还不收回去吗?”
秦时安叹气。
“暂时,收不回去。”
顾清鸢看着那对,泛着淡金光泽的龙角。
又看了看,秦时安那双已经彻底变成竖瞳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龙角。
“小六已经去叩门了,你就顶着这副模样,去见镇国公府的列祖列宗?”
别说,本来以为龙角是坚硬的,结果戳上去还有点柔软。
顾清鸢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秦时安‘嘶’了一声,舒服到眯眼睛。
哪怕知道,眼下这地方不合适。
秦时安也没有躲,任由她随意把玩。
没有彻底压制发情期是有些麻烦,还是得早些大婚。
“王爷?”
小六已经敲开了大门,管家去叫萧苏氏了。
但自家王爷还没下车。
秦时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但顾清鸢靠的近,护心鳞的气息,反而让那股属于龙族的本能愈发叫嚣。
“清鸢。”
秦时安嗓音沙哑,艰难的开口。
“你先下去,同萧苏氏说,本王晚些时候再到。”
顾清鸢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小六,王爷有些事,你先带他回靖王府去。”
小六想进来看看。
秦时安却出声。
“先将礼物给清鸢,本王忘了点事。”
小六便收回了撩帘的手,将礼盒递给了顾清鸢。
“顾大小姐可要留些人手?”
出来的时候,初一和谷雨,都在顾府清点贺礼。
顾清鸢便没叫她们。
“不用,你们去吧。”
“是。”
小六一拱手,便上马开路回靖王府了。
*
镇国公府。
萧苏氏听说靖王带着顾清鸢上门。
也顾不上,正在看萧慕卿的功课。
赶紧走了出来。
萧慕卿听说靖王哥哥来了,也几步追了过来。
见门口,只有顾清鸢的时候。
萧慕卿还愣住了。
“怎么只有你,不是说靖王哥哥复活了吗?”
顾清鸢看着眼前的小豆丁。
初次见面时,这家伙还是肉嘟嘟的包子脸,现在下巴都尖了。
已隐隐有了龙君未成年的样子。
“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苏氏叹气。
“从听说殿下死后,慕卿便不大吃的下饭。”
顾清鸢这才注意到萧苏氏。
本来就消瘦的她,衣裳看着又大了一些。
“你也不大吃饭吧......”
萧苏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勉强扯出一抹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还有胃口。”
靖王殿下出事,镇北侯的血脉,便从此只剩下萧慕卿一人。
感觉跟诅咒一样。
为此,萧苏氏哪里吃得下饭。
顾清鸢将手中的礼盒,递给萧苏氏。
“没事了,靖王殿下没死,这是他备下的礼盒。”
萧慕卿垫着脚去瞧。
“那靖王哥哥人呢?”
“去靖王府了,一会就来。”
“真的吗?”
“真的。”
萧慕卿却不信。
“娘也是这么说的,但爹爹和舅舅们,都没回来。”
萧慕卿小时候,时常会问,萧苏氏便如此哄他。
哄着哄着,萧慕卿便不再问了。
萧慕卿只是小,不是傻。
满京城的人都说,他家守了一辈子边疆,结果满门都留在边疆了。
所以,萧慕卿便不再问了。
等他长大了,也要去边疆。
这样,就能见到爹爹和舅舅们了。
顾清鸢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指。
“慕卿,我跟你拉钩,靖王殿下今日一定会来。”
萧慕卿眼睛亮晶晶的,却别过头小大人般开口嗯。
“哼,拉钩钩都是哄小孩的。”
顾清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慕卿说,怎么办?”
“我们击掌为誓。”
顾清鸢看着萧慕卿一本正经的小脸,忍着笑,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
“好,击掌为誓。”
萧慕卿扬起小手,‘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掌心。
力道不小,带着一个孩子全部的认真和倔强。
“若是靖王哥哥今日不来,你就是骗子,以后我再也不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