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鸢握住他的小手,认真地点头。
“好,若他不来,我任你处置。”
萧慕卿这才满意地收回手,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大人模样。
但,眼底那点期待的光芒,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萧苏氏在一旁看着这幕,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出声打断。
她知道,慕卿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
他越长大越少哭闹,只是越来越沉默。
如今,有人愿意用这样认真的方式,给他一个承诺。
“慕卿,你带顾姐姐去院子里走走,娘让人准备些点心。”
萧慕卿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顾清鸢,像是在等她跟上。
顾清鸢起身,冲萧苏氏微微颔首,便跟着萧慕卿去了花厅。
顾清鸢跟着萧慕卿,在镇国公府里走。
小孩子总是喜欢带人,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正好,顾清鸢也想看看,镇国公府里有没有什么异常,便随着萧慕卿逛了大半个府邸。
最后,萧慕卿拉着顾清鸢,停在水池边喂锦鲤玩。
顾清鸢心不在焉的喂鱼。
一路走来,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而且天眼看去,也确实有功德,丝丝缕缕不断汇入。
难道柳家真是真心实意的,在为镇北侯祈福?
不行,还是得去镇国公府的祠堂看看。
但祠堂这地方,外人是进不去的。
秦时安怎么还不来,要不把发簪取下来催催他。
心里刚想到这个法子,耳边就有声音传来了。
“一会不见,就这么想我?”
顾清鸢转回头去,就见秦时安立在桥上,额上的龙角已经没了。
萧慕卿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手里的鱼食差点撒了一地。
他愣了一息,随即扔了鱼食罐子,拔腿就往桥上跑,边跑边喊。
“靖王哥哥!”
秦时安从桥上走下来,在萧慕卿跑到跟前时,伸手接住了他。
小小的少年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没有说话,但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
秦时安没有推开他,抬手在他后脑轻轻拍了拍。
“慕卿怎么瘦了。”
萧慕卿闷闷的应了一声,脸埋在秦时安的衣襟上没有抬起来。
秦时安也不急着拉开他,由着萧慕卿抱住自己抽泣。
而秦时安自己,正抬眼看着,缓缓走过来的顾清鸢。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下人都没通知。”
秦时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顾清鸢的心里,却响起了回答。
【听你唤我,便瞬过来了,小六他们还在路上。】
“我没拿龙鳞,你也能听见我唤你吗?”
【嗯,护心鳞听到你在唤我。你在想我,我怎能不来。】
这人。
解释就好好解释,非得撩她一句。
顾清鸢有些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正好,萧慕卿也收住了情绪,抬起头来,扯着秦时安的衣角要往正厅走。
“靖王哥哥,娘亲也在等你呢。”
秦时安笑着弯下身子,捞起萧慕卿,单手将他抱在怀里稳好。
又走到顾清鸢身边,伸出空着的手。
“走吧清鸢,随我一起去见见舅母。”
顾清鸢看着那只伸来的手,犹豫了下,还是握了上去。
三人穿过回廊,往正厅走去。
萧苏氏已经备下茶点,等在正厅。
听见下人说,靖王殿下抱着小世子来的时候,萧苏氏还有些懵。
她就守在前院正厅等着。
怎么靖王殿下,是怎么从后院走过来的。
但这一时间,也没空让她多想。
萧苏氏赶紧起身相迎。
走到拱门,真见秦时安抱着萧慕卿走过来。
萧苏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
萧苏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便压住了情绪,朝他行了一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时安将萧慕卿放下来,朝萧苏氏回了一礼。
“让舅母担心了。”
萧苏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那些场面话,侧身引他们进厅。
“茶已经备好了,殿下和顾小姐先歇一歇。”
随后又转头教训了一下,还在扒拉秦时安大腿的自家儿子。
“慕卿,别赖在殿下身上,自己好好走。”
萧慕卿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松开秦时安的衣摆。
但又很快,笑嘻嘻的牵着秦时安和顾清鸢的手。
远远看着,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三口。
萧苏氏有些无语,但看着萧慕卿今个高兴。
也就没再出声,提醒他那些世家大族的规矩。
萧慕卿牵着两人落座,但目光还是黏在秦时安身上,像是怕他转眼又不见了。
秦时安陪着萧慕卿,也就没坐主位,主位空置。
秦时安与萧苏氏寒暄了一番。
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出此行的目的。
“舅母,明日便是母后的祭日,我带清鸢来祭拜一下。”
萧苏氏闻言,犹豫了片刻。
祠堂一般是不让外人进的,顾清鸢还没嫁入靖王府,便算不得自家人。
但,靖王死里逃生,也算是好事一桩。
这仅存的血脉有了婚约,镇北侯的列祖列宗们,怕是也很想见见吧。
“也好,皇后娘娘若知道殿下有了心上人,想必也是高兴的。”
萧苏氏说着,便起身引路。
*
镇国公府的祠堂很大。
因为镇北侯一脉,世代都是武将,且镇北候祖上是有女将的。
所以,并不像其他的世家大族,不允许女子入祠堂。
不止各位夫人的牌位,就连出嫁的女子牌位,也会供在此处。
密密麻麻的牌位,便排了三四排。
秦时安先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为列祖列宗介绍。
“时安已有了婚约,不日便要成婚,今日特意带来给各位长辈们看看。”
说完,将点好的香递给顾清鸢。
”清鸢,去见过我的家人吧。“
顾清鸢亦恭敬上香,将香插入香炉,然后有些期待的抬头。
牌位前的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可见萧苏氏确实常年供奉,不曾间断。
功德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丝丝缕缕渗入供桌上的牌位。
可是,明明上了香,怎么会没有鬼修现身呢?
明明顾清鸢记得,她第一次来镇国公府。
萧将军的魂魄便跟着萧苏氏,死死不肯投胎轮回,险些消散。
如此深重的执念,萧家其他人会没有吗?
有功德信仰加持,又有人长期供奉。
顾清鸢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几个鬼修。
可是,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