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云马上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听到没有,有医生不看,是想排队故意拖延时间不去训练吗。”
“就你们这样的,看我不去向上级报告,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白医生,好了,你别吵了。我到你这里来看病。”
这时队伍里终于有人说话,只见一位大约年近五十的老兵一点点踮着脚走到白云云面前。
他是部队养殖场负责养猪的士兵,因为战争时期作战落下腿伤,家里其余六兄弟也全部战死,部队感念他全家英勇,便为他腿脚不便也为他保留养猪这份工作,以后所有生活养老问题也都由部队承担。
老兵刚一走进,白云云便闻到一股猪屎味,马上嫌弃的捂着鼻子说道。
“行了行了,站那就可以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老兵站在地中央,随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尽量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病情。
“我最近总是咳嗽,还总是喘不上气,半夜尤其严重,白医生,你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白云云不耐的抬了抬眼睛,说道“伸出舌头,我看看。”
老兵立马照做,在白云云看到厚重的舌苔时,严重藏不住的厌恶。
“好了,眼睛睁大点,我看看眼底。”接着又说。
她简单看了一眼,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马上在纸上写下药方。
“没什么大事儿,不用小题大做的,我给你开点咳嗽药回去吃着吧。”
老兵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咳嗽药我都吃了两个月了,没用啊,而且好像还越来越严重。”
白云云“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笔:“那是你养猪累的,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那养猪本就是给新兵准备的活,你非占着这个坑不撒手,可不就累成这样了,部队里能养着你就不错了,别一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的。”
听完这番话,老兵一时间哑在原地,黝黑的脸上涌上通红的难堪,他攥紧粗糙的手掌,胸口既是病痛带来的憋闷,又添了满心寒心。
周围那些排队的士兵一同向这边看过来,谁都知道老兵是因为什么才被留在这里的,老兵今天遇到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
若是全家战死,最后只换来这个对待,那这兵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也太寒心了。
白云云却一点没在意那些异样的眼神,只不耐烦地对着老兵挥挥手:“好了,走吧,下一位。”
同在排队的小彬终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走到白云云桌前。
“你什么毛病啊?”白云云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没抬眼的说。
小彬:“我心脏不舒服。”
心脏。
白云云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正是那天跑步时被她误诊,其实是心脏病发作的士兵,严重不由得虚了几分。
“你不是前几天刚从医院出来吗,怎么又来看病。”
“医院让我定期复查,怎么,白医生觉得第一医院的医生说的不对?”
白云云一噎,想着万一这些话要是他姑姑说的怎么办,真闹起来不好收场,最后没再说什么,开始看起病来。
“行了,坐着吧,把衣服掀起来,我听听。”
小彬掀开一半军装,白云云拿着听诊器一头就伸进他的衣服里面。
可听了半天,白云云却越来越心慌。
奇怪,心跳声音怎么这么弱,还时有时无,不是并入膏肓快死了吧,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的白云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主动承认是她看不明白,那不是太丢人了,原本那些士兵就不想找她看病,以后口碑怕是会越来越差。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说。
“没什么事,回去注意休息就行了。”白云云想了一会儿,直接说道。
既然之前能出院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就算听不到心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吗,白医生?”小彬明显跟着愣了一下,放下衣服后再次询问。
“当然了,年轻人偶尔一次心脏不舒服死不了,不用这么担心。”白云云说着又白了小彬一眼,仿佛在说一个当兵的还这么怕死,真是没骨气。
“白医生,那你这医术还真是高啊,我穿着防弹背心,你都能听出我的心跳声。”
小彬哼笑一声,随即揭开自己外衣扣子,露出里面的贴身防弹衣。
今日实弹操练,规定每人必须穿防弹背心,由于之后还有训练他就一直没有脱下来。
刚刚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试一下白云云,没想到这个庸医居然真的上当了,这也太不拿他们这些的士兵的身体当回事,居然让这种东西来部队当医生。
“你,你故意的。”
夏秋然肉眼可见的也慌了,这种情况就是到哪里也不占理啊,万一闹起来,又免不了被说一顿。
小彬继续说:“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忘了脱背心,现在又想起来了,白医生你这是给我误诊两次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要害我。”
白云云:“你胡说,你一个大头兵,我害你干什么。”
小彬:“那谁知道呢,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军医可保不准能干出什么事,把自己人都害死了,最高兴的可就是敌人了。”
小彬性子急躁,最看不惯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关系户,今天这架他可是想吵好久来。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通敌,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今天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让你付出代价。”白云云指着小彬就开始大吼。
“好啊,我就是一个大头兵,大不了我复原回家,但这件事我还非闹个明白,家里有人就可以仗势欺人,把危险的工作全部推给别人吗。”
“什么病都不会看,我看你这个医生的证书都是买的吧。”
小彬也不甘示弱,与白云云骂得有来有往,而大家显然都是站在小彬这一边的。
白云云这种行迹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又公开违抗命令,把有危险的任务推出去,自己只会躲在大后方,早就惹得众怒。
“闭嘴。”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只听厚重军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稳笃实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下便压下了医务室里纷乱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