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寒冷硬下颌绷成平直的线条,眉眼沉敛深邃,目光扫过全场时,便让棚内空气瞬间紧绷,所有人下意识屏息垂眸,不敢妄动半分。
“吵什么呢?”陆政寒怒喝一声。
一个小兵马上站出来说:“团长,白医生骂吴大叔占着部队坑位不复员,又第二次给小彬误诊,小彬气不过跟她吵起来。”
又是白云云。
陆政寒手指攥的“吱吱”作响。
“团长,我就是正常给他们看病,可能哪句话说的重了一点,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看陆政寒目露凶光的样子,白云云心里抖的不行,赶紧解释。
“你骂了吴大叔?”陆政寒转过头只问出这一句,同时眼中翻涌着裹着怒火的沉厉。
“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算不上骂,团长,我都是无心之失啊。”白云云声音越来越弱。
“白云云,吴大叔一家六口全部战死,他想在部队留多久就留多久,谁也没资格说什么,你要是有意见,尽管去找你家那些当官的去告。”
陆政寒此刻对于白云云的厌恶简直到达顶点,只是因为这样的事并不足以构成什么罪名,让她永远离开部队。
白云云:“不是,我没有。”
“鉴于你接连在本职工作上出现失误,我现在很怀疑你的专业水平,你以后不用担任军医这个职务了。”陆政寒缓了一下马上说道。
虽然他无法赶走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兵,但是也绝不能让她留下继续害人,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她赶到一个透明岗位,自生自灭。
“那我做什么呀,团长,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白云云终于意识到陆政寒这次是来真的的,彻底慌了。
他虽然不能把她调离45团,但却能把她调离现在的岗位,万一把她分配去养猪,去做饭,那不就彻底完了吗,她可是堂堂军医,怎么能干那么粗鄙的工作。
夏秋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切,白云云这次确实过分了,敢骂一位满门忠烈的老兵,那跟打所有军人的脸有什么区别。
可是话说回来,白云云要是被分到哪个不好的岗位,她的家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以陆家的能力自然是不怕这个。
但小鬼难缠,现在又是赈灾的关键时刻,就比如现在不少伤员根本没好就被送往救助站,知道的是国家财政困难,不知道的可能就会以为陆政寒不作为,心黑,贪污,等等莫须有的罪名可能就会随之而来。
所以此时就算要罚白云云也绝对不能是把她调到不好岗位。
“报告团长,不如让她做我的助手吧。”
夏秋然想了一瞬,开口说道。
如今最安稳的做法,就是让她跟自己去救助站了,一来可以消除其他士兵的怒气,二来这是大是大非,白云云的家人就算有意见也说不出什么,因为他们一旦敢反抗,到时就会有大批看不惯这样关系户的人站出来,事情得的越大,对白云云一家就越不利。
“你要是需要助手,我可以再派个性格好有能力的人去。”
陆政寒看了夏秋然一眼,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白云云绝不会是个好助手,而且就算去了,夏秋然也未必能得的了她,到时候恐怕会弄出更多乱事。
“团长,白医生的专业知识还是可以的,若是能有个忍在一旁监督肯定工作效率加倍。”夏秋然却仍然坚持,眼神里还充满自信。
陆政寒很少见夏秋然提出什么,此时这么说必然有她自己的想法,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也好,白医生,现在战士们对你的意见很大,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你也表现一下。”
“到了救助站,夏秋然为主,你为副,她可以全权代表我的决定,到了那里你要必须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否则一律视为违抗军令。”
陆政寒下达完命令,白云云眼中写满了抗拒,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又不敢拒绝,只能咬着嘴唇小声说。
“团长,我可是干部,夏秋然只是战士编,我怎么能听她的呢。”
“因为你太过贪生怕死,所以担不了前线指挥的重任,让你做这个助理,都是看在夏秋然一再要求的份上,否则要是依我,你应该去顶替吴大叔的工作,一直干到退伍。”
“白云云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违抗军令,我撤销你的职务,免除你的干部身份,你可以留下继续做个普通士兵,二是跟夏秋然去救助站,听从她的指挥,但事先说明,你是因为受罚被派去的,之前说的去救助站工作可以得到的奖赏,你是一样都没有的。”
陆政寒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没有高声怒吼,可却字字珠玑,带着久经军令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宽厚的手掌背在身后,指节无意识轻轻收拢,挺拔的身姿如同肃立的青松,笼罩下来的气场让人不敢抬头对视。
白云云声音被吓出哭腔:“团长,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在部队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小张。”
陆政寒没在多说一句,转身招呼道。
“到。”
“准备好运送到救助站的物资,明天一早就出发,白医生如果不去,直接按照违抗军令执行,不必再通知我。”
“是。”
说完,转身就走出医务室。
小彬这时也整理好衣服,哼笑一声从白云云身边走过来到夏秋然桌前的队伍。
“哼,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三等功没了,可还要去救助站工作。”
白云云死死咬着下唇,脸上肌肉都在不自地的扭曲着,她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抓花小彬的脸,可偏偏她什么也做不了,敢合着伙侮辱她,这个仇她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那些泥腿子加倍偿还。
老兵吴大叔看了眼白云云无奈摇摇头,最后也来到夏秋然面前说道。
“夏医生,我能在你这继续排队看病吗?”
那个白云云说的他实在不敢信,而夏秋然马上要离开了,他必须在今天看上这个病啊。
“当然可以。”夏秋然点头回答。
小彬又接着说:“夏医生,今天辛苦你了,我们都是听说你要去救助站,所以才赶紧过来的,就怕以后不好找你看病呢。”
“救助站距离咱们部队不算太远,你们要是有事休息时也可以过来找我。”
白云云站在一边,看着那些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忽然想是想到什么一样,下一秒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