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医疗与生活物资就装满了早就等在部队门口的小型轻卡。
送到救助站后,随行士兵帮着抬下货物便先行离开了。
夏秋然走进里面帐篷里面,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脚下一打滑,差点没摔到,这时她才发现脚下就是普通的黄泥地,人来人往被踩得坑坑洼洼,上方漏下的积水浑着泥渍,刷不留神就会打滑摔倒。
“医生姐姐,小心。”
这时夏秋然忽然感到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正在对着她,说话声音也带着小心翼翼。
转头一看还原来是那天的小兄弟俩。
“你们两个也在这儿啊,你们妈妈怎么样?好点儿了吗?”夏秋然笑着问道。
“我妈妈在那边,小弟弟和爸爸都没了,妈妈天天哭。”哥哥说着指了一下不远处。
夏秋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双目无神,没有一点精神头的女人正靠坐在一张草床上。
家没了,孩子没了,爱人也没了,一下子遭受这么多,肯定难受极了。
天灾面前,人永总是那么渺小。
“你们以后叫我夏姐姐就行,先去玩吧,等姐姐忙完再去看看你们妈妈。”夏秋然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说道。
招呼完小兄弟俩,这时后面又跟上来一群人,打头一位大叔先客气笑了一下说。
“是医生来了啊,我是这的队长,我叫杨财,之前高院长都跟我们说了,说出院后上级会派医生来照看我们,你有什么活就告诉我们,我们都能帮着忙活。”
“杨队长,你说得对,我们就是上级派来照顾你们的医生,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夏医生就好,那位是白医生。”
夏秋然对着大家简单打了招呼后,又看了眼门口上方不停漏下的雨滴,转身就对白云云说动。
“白医生,这里太潮了,我们把医疗药品都搬到里面存放吧。”
白云云却只轻蔑地瞥了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医生,不是搬运工,这种活儿愿意干你自己去干吧。”
随后表情很不情愿地走进帐篷里面,昨天从医务室出去她就给家里发了电报,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敷衍一切工作。
夏秋然仿佛早就料到白云云会这么说,放下手里刚搬起的药箱走到她面前,语气平稳没带半分个人情绪,
“白医生,在这里可没人跟你划分那么清楚,你是助手,我现在就分配给你第一个任务,把那些药品全部存放到安全区域,并清点登记,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核对完毕,我会来检查。”
“你少狐假虎威,那些人不是说了吗,有活可以找他们干。”白云云抱着手臂,那骄傲样子完全没把夏秋然放在眼里。
“药品繁杂,不能乱放,还有些东西是不能挤压的,他们不懂,动手搬运可能造成损失,所以这个活必须你来干。”夏秋然没有生气只是又平静地解释一遍。
“凭什么必须我干,团长随便跟你说了两句,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我告诉你于公我是干部,你只是个小兵,于私我是城里人,你只是个农村人,一个泥腿子,也配指挥我!”
白云云死死盯着夏秋然,话说得直白又尖锐,丝毫没有留一点情面,瞬间让帐篷里的气氛凝固到顶点。
而在怼完夏秋然后,白云云眼神里明显的藏着得意,心中暗想:夏秋然说到底就是个农村人,她只要敢说话,敢撕破脸,夏秋然觉得震不住场面,自然不敢再管她,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那个时候,他必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而夏秋然给她提鞋都不配。
夏秋然这时眨了眨眼,脸上也没有一点被激怒的失态,自始至终一直沉静从容。
手慢慢伸向自己挎包,随即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字迹飘洒刚劲。
“临时调岗任命书,夏秋然为主要责任人兼主要医师,白云云为助理,主要职责辅助好夏秋然医生的一切工作。”
夏秋然简略地读了几句后紧紧盯着白云云。
“白医生,你要是不想干这个可以立刻回部队,或者我通知团长让他派车接你回去,但你要是留下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她字字沉稳,句句威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云云心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哑口。
白云云的讥讽、嚣张、得意,一下子僵得一干二净,她阖了阖口,下一句终是没敢说出来。
“白医生,请你记住一点,我能不能指挥你,不是出身说了算,是岗位权责说了算,时间有限,别耽误其他人看病,快点去搬吧。”
夏秋然冷冷睨了白云云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一向高高在上的白云云下意识心虚起来。
原本夏秋然其事想着只要白云云不起刺儿。不闹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多干点活,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对于白云云是绝对不能有一点手软了。
在白云云这种人面前,你弱它就强必须让她产生恐惧,才好管理。
她家里虽然是有些人脉,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而且听说她家里给她安排这个这个工作也是费了一些力气的,若是真因此丢了军籍,干部编制,那再想办回来可就费劲了。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白云云暂时压下怒火,虽然不情愿很快还是搬起药箱来。
那些药品中有不少盐水,全是玻璃瓶装的,等全部搬完以后,白云云累得直接坐在药箱上大口喘粗气,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夏秋然上前简单看了一眼,放得还算规整,记录得也挺明白。
这不是干得挺好么,看来还是强硬一点有效果。
“白医生,你现在去帮那边那个老同志清理一下腿上的伤口。”夏秋然接着说道。
白云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坐着的是个大约60多岁的老男人,腿上的伤口都已经流出脓水,她只看了一眼便马上捂着嘴,忍着恶心回过头。
“都臭了,你怎么不去。”
“物资里面有医用口罩,我要去看那边还在小月子里的下身流血不止的女同志,你要跟我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