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话音入耳那刻,夏秋然仿佛被人重重击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瞳仁轻轻颤动,目光还有些发虚,像是不敢相信方才听见的话。
嘴唇下意识轻轻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心底翻涌的冲击让她一时茫然无措,她怔怔望着陆政寒,努力按下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许久,才轻轻动了动嘴唇。
“陆爷爷,团长要去领什么证啊?”
“当然是结婚证了,小夏医生,婚礼那天也欢迎你来参加。”陆川声音不大,却让人听着十分清晰。
这个她早已猜到的答案出口,夏秋然原本温润的脸上,彻底只剩下一片苍白。
“陆团长,你要结婚了吗?”
夏秋然不想相信陆川的话,转头又问到陆政寒,像是在努力寻求最后一点希望。
“秋然,对不起。”而陆政寒只是慢慢低下头。
无需过多解释,只这三个字,夏秋然已经全然明白了陆政寒的意思。
不知道陆政寒与陆川刚刚说了什么,兴许是很重要的事吧,经历过一世的她并没有一下子就多懊恼,而是比旁人多了一份考量。
心里想着陆政寒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这样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们有事就快走吧,我也要回去干活了。”夏秋然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
说完便给陆政寒几人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们一起上了车子。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说一点不难过事假的,可夏秋然心里还是相信陆政寒的,他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相信等下次见面,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她,那天是迫不得已才那么说。
信任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东西,她是不会因为这么件小事就伤心欲绝,与陆政寒发脾气分开的。
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判断。
时间过去两天,日子平静得像晴天的湖面一样,没有一丝波澜,陆政寒没有再来救助站,也没有托人传什么口信。
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重,这种等消息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纵使夏秋然都够有耐心了,可还是越发急切。
不行,必须得找个借口回部队看一眼。
正在夏秋然发愁用什么借口的时候,白云云走了近来。
“还挑药草呢,你的心也够大的。”
白云云走到夏秋然身边,嘴角挂着一抹弯弯的弧度,装作漫不经心地斜视夏秋然一眼。
“怎么了?现在还有比挑药草更紧急的工作吗?”夏秋然只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句。
“家都被人偷了,这还不够紧急吗!”白云云夹着嗓子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出白云云这是来故意嘲讽,夏秋然也没心情与她辩驳什么。
白云云什么样,夏秋然还是清楚的,不会因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迁怒陆政寒。
“那天的事,我相信团长自有考量。”夏秋然直接说道。
在夏秋然说完这句后,白云云却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最后手扶着桌子才站稳,缓了片刻才说道。
“什么考量啊,你被骗了,陆政寒就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他不要你了,正跟那个聂如准备婚礼呢。”
听到这些,夏秋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可也仅仅是一瞬,便马上又拿起草药挑起来,只觉得白云云是在故意对她说这些,要是信了可就着了白云云的道了。
“知道了,说完就去干活吧。”夏秋然没什么表情的回了一句。
“怎么?你还不相信?这可是我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不信你可以回家属院去问,政委媳妇他们应该都知道的。”
看夏秋然没什么情绪,白云云倒是有些急了,本来她是想看夏秋然听到这件事时痛哭流涕的样子的,现在夏秋然居然不相信,那她还怎么看这个笑话。
“我信,可是我信,这些活也必须干完啊,那边还有医疗器具等着消毒呢,快去干活吧。”
夏秋然掀起眼皮望了一眼白云云,又轻飘飘应了一句,但眼中依然还是眼前那些草药,完全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白云云抱起手臂,觉得实在无趣,也懒得再说下去,转身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可就在白云云走之后,夏秋然挑草药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的发慌。
白云云这个人虽然跋扈骄傲,但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确实灵通,她说这个事情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心越来越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总要问个明白的。
“白医生,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夏秋然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白云云招呼一声,随后就朝门外走去。
“哼,装不下去了吧,什么真心相爱,呸,还不是遇到好的就移情别恋。”白云云在一边忍不住吐槽一句。
心里甚至还有一丝庆幸,幸亏当时跟陆政寒没有成功,要不然今天被抛弃
的可就是她了。
…
夏秋然来到家属院,本打算找吕嫂先问问情况,可就在走到里面的时候却正好撞见往出走的陆政寒与聂如。
二人肩并肩走路,陆政寒还是穿着那身工整的军装,身姿挺拔,沉稳冷峻。
聂如则身着一身白色修身连衣裙,神色明显比之前开朗很多。
二人口中好像还正谈论着什么,看起来就像一对新婚夫妇一般。
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夏秋然一直站在原地,心弦一点点下沉,直到二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三人六目相对。
夏秋然先走了过去,就算一切已成定局,她也必须要陆政寒一个亲口解释,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明白。
她不是那种纠缠不放的人,若是陆政寒变心,她二话没有,当场就会转身离开,只是她并不想二人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因为误会分开,最后后悔一辈子。
在一起时真情真意,分开也要坦坦荡荡。
夏秋然走过去,先对着陆政寒敬了一个礼,而后才笑着打招呼道。
“陆团长,聂同志,你们这是去忙什么呀。”
“我们打算去照相馆拍照片,夏医生,我和政寒的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夏医生,到时候你可一定记得过来。”
不等陆政寒回答,聂如一只手就挽住了陆政寒的手臂,整个人也向他轻轻靠近了一些,脸上挂着得体又刺眼的微笑,带着十足的宣示主权的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