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寒没有说话,只是在聂如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眉头倏地蹙起,周身散发出的沉郁之气,肌肉僵硬到极致,浑身透着不适与抗拒。
没到一秒中,就把直接把自己手臂抽了出来。
“你先走吧,我跟夏医生说几句话。”冷冷对聂如说道。
“咱们都要结婚了,什么话还必须背着我呀。”聂如手中一空,但还是忍着不悦尽量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们下个月就结婚?这么着急?”夏秋然努力压下心里的颤动,这时又接着问了一句。
“是啊,原本我还打算托法国的朋友帮我定制一款婚纱邮寄回来呢,看来是赶不上了。”聂如随即回答。
“陆团长,你们真的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夏秋然不再听聂如怎么说,而是望着陆政寒问道。
陆政寒眼眸微动,只觉心脏在剧烈抽痛,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他余光瞥了一眼聂如,这次语气明显生硬很多。
“聂同志,如果你还想我们顺利领证,你现在还是不要在这里的好。”
“政寒,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咱们和照相馆约好等会儿去照相的。”
聂如看了一眼夏秋然,轻声提醒。
这次好不容易才把陆政寒说服,要是二人聊着聊着再死灰复燃怎么办,她不允许再有意外发生。
“那就下次再照。”
陆政寒音调明显变高,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冷冽,好像心里那团火气随时会喷涌而出。
聂如心底猛地一颤,脸上刚刚还带着的几分笑容瞬间褪了下来,她不是傻子,看得出陆政寒这是真的动怒了,下意识生出几分怯意。
“好,我在那边等你。”
即使不情愿,也只能默默走到另一边。
原地只剩下夏秋然,陆政寒二人,夏秋然调整好心态,尽量不带任何情绪的上前一步说道。
“你说吧,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说分开,我也决对不会纠缠于你。”
夏秋然静静站立在那里,身姿挺直,没有歇斯底里,看着沉静的眼中却藏着压不住的委屈。
日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衬得眉眼更加清丽动人。
她望着陆政寒,语气平稳果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有质问,也有积攒许久的酸涩。
原本就招人怜爱的小脸又平添了几分脆弱,忍不住让陆政寒心生怜惜。
陆政寒垂下眼,喉咙重重滚动一下,没有慌乱解释,声音还是稳稳的。
“然然,对不起,婚讯是真的,我必须作这个选择,至于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说。”
“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如今,我没有资格再和你谈相守,如果有来世…”
“停!”
未等陆政寒说完,夏秋然毅然打断道,抬起头,目光牢牢锁着陆政寒,她没有半句追问,努力收住眼中的水光,强迫自己掩去翻涌的难过。
“陆团长,咱们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民同志,可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要你一句话。”
“现在我听到了,也就没什么纠结的了,再见,陆团长。”
夏秋然脊背依旧挺得端正,神情没有一丝失态,只是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袖,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步伐果决,生怕走慢了一步,积攒在心中的不舍与委屈会轰然崩塌。
她是活过一世的人,最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去留恋心都不在的人,那就是在消耗自己,体面放手,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有益处的选择。
陆政寒站在身后,坦诚又克制,他真的很想把夏秋然留下,但是不可以,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不允许他这么做,再纠缠下去,不但对无线电研究不利,对夏秋然也是不公平的。
…
回到救助站的夏秋然给萍萍针灸完,就把自己埋进草药堆里,任谁来招呼都是无声回应,毕竟是付出了真心,夏秋然允许自己伤心一阵子,但也仅仅是一阵子,明日清晨又是新的一天,她会用全新的姿态去迎接。
白云云见夏秋然回来一直不说话,就明白她出去找陆政寒一定是谈崩了。
哼,夏秋然,你也有今天,当初让你和我抢陆政寒,没落下好结果吧。
白云云心中忍不住窃喜,走过去故意问道。
“夏医生,今晚的在青年文化宫举办文娱联欢会,你还去吗?”
“不去。”夏秋然也没犹豫,直接了当回答。
之前是因为陆政寒才答应聂如去参加那个什么联欢会,如今人都不要了。还去那干什么。
“可你之前说要去的。”白云云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揶揄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我现在不想去了,不行吗。”夏秋然边搓草药边说道。
“你不是怕了吧,还是觉得见面尴尬啊。”白云云不依不饶,好像不在夏秋然脸上看到难过的样子,就不打算罢休一样。
夏秋然这时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白云云,倒不是因为她多生气,而是她不搭理,白云云就一直在这里嗡嗡不停,实在是太闹人了。
“是没那个必要,我不想在没意义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白医生,如果你是来看我怎么难过,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付出的是真心,在一起时无愧于人,现在分开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我不曾辜负过谁,也不怕离别,缘来缘去,这很正常,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谁,把自己弄丢的,不管在何种情况,何种关系里,我自己都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他人。”
夏秋然直直望着白云云,脸上不见半点失恋的颓废,神色沉静从容,语气掷地有声。
白云云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嘴角还挂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可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在了嘴边,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这夏秋然怎么能这么平静,肯定是装的。
“你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你就是被陆政寒甩了,你不敢去见他们二人,你怕被嘲笑。”白云云有些着急说道。
“你说得都对,我也赞同,说完就可以离开了。”夏秋然坐回椅子上,淡然回答。
白云云听后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
“不好了,不好了,夏医生,白医生,快去看看吧,陈大兴媳妇自杀了。”
正在这时,队长样财忽然在外面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