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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这京城难道是吃人的不成

作者:重阳字数:2.1千字更新时间:2026-07-02 00:01:10
第480章 这京城难道是吃人的不成

别说登门了,连一句口信都没有托人带过来,仿佛春杏和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宋明月起初还想着,也许沈惊晨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也许他正在处理公务,也许他正在想办法说服他的母亲。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宋明月心中的那点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她不再替沈惊晨找借口了。

她心中有气。

这气不能冲着春杏发,不能冲着孩子发,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冲着府中的下人发。

于是,这股气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沈惊澜头上。

这几天,沈惊澜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白天根本不敢在府中待着。

早上一起床,便借口“要去吏部看看高铁最近审案审得怎么样了”,匆匆出门。

到了吏部,高铁正在大堂中审案,看到沈惊澜来了,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让人沏了好茶,又让人搬来一叠卷宗,想和他探讨几个疑难案件的审理思路。

沈惊澜坐在那里,茶喝了一口,卷宗翻了两页,目光却飘向窗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高铁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放下卷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跟明月吵架了?”

沈惊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种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比吵架更严重。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沈惊晨的同伙。”

高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咳嗽了两声,掩饰住笑意,拍了拍沈惊澜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大哥,这个时候,你越在她眼前晃,她越看你烦。你得学会躲。”

沈惊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你说的倒轻巧”的无奈:“我这不是正在躲吗?”

于是,沈惊澜便在吏部待了一整天。

高铁审案,他就在一旁喝茶看书。

高铁吃饭,他就跟着蹭一顿。

高铁和下属议事,他就在院子里散步,看花看草看蚂蚁搬家。

总之,只要能不回府,他尽量不回。

到了傍晚,估摸着宋明月的火气应该消了一些,他才磨磨蹭蹭地往府中走。

进了府门,他不敢直接去春杏住的那个院子,而是先绕到书房,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确定宋明月不在书房,才松了一口气,溜到厨房,找方厨娘要了一碗剩饭剩菜,站在厨房门口默默地吃完。

吃完后,他洗了碗,擦了嘴,确认自己没有任何把柄可抓,才夹着尾巴,悄悄地回到卧房。

宋明月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仿佛已经睡着了。

沈惊澜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最边缘的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到她。

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中那叫一个冤。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三天。

这日,宋明月来到春杏的房中,手中拿着纸笔。

她将纸笔放在春杏面前的小几上,没有说话,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春杏看着那沓宣纸和那支笔,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笔尖在砚台中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沈惊晨在晨光中向她提亲时的郑重,他在洞房花烛夜握着她的手时的温柔,他在她怀孕时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时的惊喜和期待。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色的水渍。

她握着笔,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在那张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宋明月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轻轻从春杏手中取过那支笔,放回笔架上,然后将那沓宣纸收了起来,声音温和而平静:“不想写就不写。不急。”

春杏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鼻音,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小姐,我没事。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春杏的娘春杏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看到春杏那泛红的眼眶和桌上的纸笔,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连忙放下鸡汤,走过去,用袖口轻轻替春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心疼和责备:“哎呀,月子里可不能哭!哭了伤眼睛,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快别哭了,娘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了。”

春杏接过鸡汤,低头慢慢地喝着,没有再说话。

春杏娘看着她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桌上那沓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宣纸,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懑: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女儿在山寨里的时候,虽然日子苦了点,但身体壮得像头小牛犊,从来没什么七灾八难的。怎么到了这京城,反而三天两头的生病受苦?这京城难道是吃人的不成?”

宋明月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她看了一眼春杏娘,发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妇人,此刻眼中正烧着一簇怒火。

宋明月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认真:“婶子,你跟我说实话。春杏嫁到尚书府之后,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春杏娘看了一眼春杏,春杏低着头,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春杏娘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些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从春杏嫁入尚书府的第一天起,李氏便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新婚第二天一早,春杏按照规矩去给婆婆敬茶,李氏接过茶盏,只喝了一口,便皱着眉放下了,说茶水太烫,说春杏连泡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沈惊晨看上她什么了。

春杏忍着委屈,重新泡了一盏,李氏又说太凉。

春杏再泡,李氏又说茶叶放多了。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直到沈惊晨看不下去了,开口替春杏说了一句话,李氏才冷哼一声,将那盏已经不冷不热的茶喝了,算是过了门。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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