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京城最奢华的一条街区停下，轮胎和地面摩擦，带起一股烧焦的橡胶味儿。
陆亦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个刚出厂的不锈钢盆里，新员工钱串子正泡在半盆清水里，盆壁上还挂着几滴洗洁精的泡沫。
“9542号，你的绩效考核已经开始了。”苏芜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从现在起，你每提供一个有效的高价值目标，绩效工资加一百。”
盆里的钱串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粉色丝线早就被洗洁精泡得失去了光泽，此刻听到“绩效”两个字，干枯的眼皮底下竟然挤出一点光。
“老板……我……我知道一个地方。”他的声音还带着下水道里的潮气。“我以前的财务搭档，外号‘铁算盘’，就躲在前面的‘金鼎会所’里，他管着众神殿在京城的一条暗账。”
苏芜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到了会所门口的金丝楠木大门前。
“陆亦辰，给他算算那两块钱豆浆钱的利息，三十年，按银行最高利率。”
陆亦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划拉几下。“老板，本金两块，按复利计算，他现在欠您两千三百四十五块六毛。”
苏芜没说话，拎着盆下了车。
金鼎会所的鎏金大门前，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刚想开口，就看见陆亦辰亮出了一张盖着星辉物业红色印章的纸。
“星辉物业，消防安全突击检查。”陆亦辰面无表情地念道。
迎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芜一脚踹开大门，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会所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群穿着古怪长袍的人正在饮酒作乐，中央一个穿着金线马甲的瘦高个男人，正用一架纯金的算盘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谁敢闯我的金鼎会所！”铁算盘猛地抬头，两撇小胡子都翘了起来。
“查水表。”苏芜把盆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铁算盘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认出了那个盆里泡着的钱串子。
“钱串子，你敢背叛众神殿？”他尖叫一声，手里的金算盘猛地往天上一抛。
“哗啦！”
算盘在半空解体，上百颗金算盘珠子瞬间化作上百把三寸长的金色小剑，剑尖嗡嗡作响，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阵，朝着苏芜当头罩下。
“老板，这五毛特效比上次那个幻影大师的还省钱。”陆亦辰躲在苏芜身后，小声吐槽。
苏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手里的不锈钢盆往上一迎。
盆底的猪头标记亮起，一股强横的吸力从盆口爆发。
那些由金钱幻化的小剑还没碰到苏芜的头发丝，就像被龙卷风卷起的铁屑，叮叮当当地被吸进了盆里。盆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人倒了一大袋子硬币进去。
不到三秒钟，漫天的金钱剑阵消失得一干二净。
苏芜晃了晃盆，里面传来清脆的声响。
“你这金子纯度不行啊，杂质太多。”她皱了皱眉，像是在评价一盘菜。
铁算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赖以成名的“金钱剑阵”就这么被一个破盆给收了？
“你……你……”
他还没你出个所以然，陆亦辰已经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了他面前，屏幕上的红字大得吓人。
“铁算盘，本名李四，因涉嫌非法集资、偷税漏税、操纵地下金融市场，星辉物业依法对你开具罚单。”
“总计金额，八亿七千六百五十万。”
陆亦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铁算盘的心口上。
“八……八亿？”铁算盘两眼一翻，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嘴里吐出白沫。
“老板，心肌梗塞了。”陆亦辰用脚尖踢了踢他。
苏芜走过去，从腰间挂着的工具包里掏出一瓶眼熟的“王二狗牌强力去油洗洁精”，拧开盖子，对着铁算盘的嘴就灌了下去。
“咳……咳咳！”
铁算盘被呛得猛地坐了起来，随即开始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带着刺鼻甜腻味的粉色代码粘液。
“感觉好点没？”苏芜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铁算盘虚弱地喘着气，感觉身体里那股被众神殿力量支配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的虚弱，和满嘴的柠檬味儿。
陆亦辰适时地递上了入职合同和平板。
“涅槃科技财会部，高级审计员，试用期三个月，五险一金交最高档。签了这份合同，那八个亿的罚款可以转为对公司的负债，分期九百年从你工资里扣。”
铁算盘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苏芜手里那个深不见底的盆，眼泪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在平板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工号9543，欢迎入职。”陆亦辰收起平板，表情职业化。“现在，带我们去你的金库，公司要进行资产盘点。”
铁算盘面如死灰，带着两人走进了会所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金条和珠宝，但在最中间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三千枚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
“C级灵石？”陆亦chen的测绘仪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老板，这批货价值不菲，足够把咱们南极分部的员工宿舍重新装修一遍了。”
“充公。”苏芜一挥手。“通知后勤部派车来拉，列入公司固定资产。”
普罗米修斯的系统提示音在苏芜的耳机里响起。
【目标招募进度：1603/9000。】
苏芜看着进度条往前挪了一小格，眉头还是没松开。
她转身，盯着刚换上蓝色实习工牌的铁算盘。
“你的账本呢？就是你给众神殿记的那本。”
铁算盘浑身一颤，从怀里掏出一本用人皮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册子。
苏芜一把夺过来，翻都没翻，直接扔进了不锈钢盆里。
盆里的清水瞬间沸腾，那本人皮册子在几秒钟内就被分解成最纯粹的数据流，被盆底的紫色纹路吸收。
“普罗米修斯，数据交叉比对，把账本上所有超过一百年的账户都给我标红。”苏芜下令。
“老板，这位新同事的绩效怎么算？”陆亦辰问道。
苏芜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铁算盘。
“他贡献了公司资产，绩效加五百。现在，让他带路，去下一个欠债大户家里收租。”
铁算盘听到“绩效加五百”，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竟然又挤出了一丝光亮。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平板上刚刚被标红的一个名字。
“老板……下一个我知道在哪儿……‘鬼算子’……他以前管着我们众神殿的人事档案，最喜欢在东城那片烂尾楼里玩角色扮演……”
苏芜把盆挂回腰间，转身就走。
“那就去烂尾楼。”
“陆亦辰，准备好《劳动法》，这次咱们去查非法用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