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化擦了把汗,苦着脸说:“皇上,就算把所有人逼死,五天最多只能改装出五艘大号福船,臣已经让人把城墙上的大将军炮拆下来,装在船侧了,但这火炮射程还是比不上西洋人的重炮,硬拼肯定吃亏。”
林翌眉头紧锁。
五艘改装的福船,对阵三十艘武装到牙齿的西洋战舰,这仗怎么打?
顾夕瑶在旁边看着海防图,突然指着泉州湾的地形说:“皇上,你看这里,泉州湾入口狭窄,水流湍急,而且水下有很多暗礁。西洋人的船大,吃水深,转向肯定不灵便。”
林翌眼睛一亮:“夕瑶,你有主意了?”
顾夕瑶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硬拼咱们打不过,那就用火攻,咱们把城里所有的渔船和小船全征集过来,里面装满干柴、猛火油和火药,等西洋舰队进了泉州湾,咱们用五艘大福船在前面诱敌,把他们往暗礁区引,等他们挤成一团转不动方向的时候,顺着风势,把那些火船全放出去,只要烧着一艘,他们那庞大的舰队就会连环起火,想跑都跑不掉!”
“好计策!”林翌一拍大腿,“这就叫关门打狗,火烧连营!”
接下来的四天,整个泉州城彻底动员起来。所有的渔船都被拉到港口,里面塞满了易燃物和火药桶。
李大牛带着火枪营,在海岸两侧的制高点埋伏好,准备打捞落水的西洋人。
第五天清晨,海面上刮起了强劲的东南风。
林翌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海平线。
海雾渐渐散去,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帆。
三十艘巨大的盖伦战舰,像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排成整齐的战列线,气势汹汹地朝着泉州湾逼近。
战舰的侧舷,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推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寒光。
“轰!”
最前面的一艘西洋战舰开炮示威,一颗巨大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在距离林翌旗舰不到百步的水面上,炸起十几丈高的冲天水柱。
海水泼在甲板上,打在林翌的脸上。
林翌没有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前方的西洋舰队,大吼一声:“升龙旗!迎战!”
海面上的风刮得越来越大,东南风吹在脸上,带来一股子咸腥味,林翌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握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三十艘巨大的西洋战舰。
“升龙旗!迎战!”林翌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旁边的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帜,五艘经过改装的大福船顶着风,朝着西洋舰队迎了上去。
西洋舰队那边,领头的将领拿着个黄铜单筒望远镜,看着这边只有五艘破船,忍不住哈哈大笑,用蹩脚的官话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大林朝的人疯了,拿鸡蛋碰石头。
“轰!轰!”西洋战舰侧面的炮口喷出火舌,几颗大铁球砸在福船周围的水面上,溅起老高的水柱。
林翌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下令:“别跟他们硬拼!边打边退,把他们往暗礁区引!”
五艘福船上的大将军炮也开火了,不过射程不够,根本打不到西洋人的船。
福船借着风势,转了个弯,开始往泉州湾里面跑。
西洋人一看大林朝的船跑了,立刻下令全速追击,三十艘庞然大物张满了帆,气势汹汹地冲进泉州湾。
顾夕瑶站在林翌身旁,手里拿着海防图,眼睛盯着前面的水域。
她心里算着距离,等西洋舰队全部进入狭窄的水道时,她猛地转头对林翌说:“皇上,他们进来了,前面就是暗礁区!”
林翌点点头,嘴角咧开:“好!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传令,放火船!”
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海岸凹处的几百艘渔船突然冲了出来,这些渔船上面没几个人,全是用绳子绑着舵,顺着强劲的东南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西洋舰队。
渔船上堆满了干柴、猛火油,还有黑火药桶。
最前面的几艘渔船刚一靠近西洋战舰,船上的死士就点燃了引线,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西洋人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他们的大船吃水深,在狭窄的水道里根本转不过弯来,前面的船想停下,后面的船又刹不住,砰砰几声,好几艘战舰直接撞在了一起,还有的直接磕在水下的暗礁上,船底漏了个大洞,海水直往里灌。
“开炮!打沉那些小船!”西洋将领在甲板上气急败坏地跳脚。
可是火船太小,速度又快,重炮根本打不中。
眨眼功夫,第一艘火船就重重地撞在了一艘盖伦战舰的侧舷上。
引线烧到尽头,“轰隆”一声巨响,火药桶炸开,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大火瞬间腾空而起。
东南风一吹,火势顺着风向,一下子蔓延到旁边的战舰上,一艘接一艘,三十艘西洋战舰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海,海面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味和烤肉味。
西洋士兵被火烧得嗷嗷直叫,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岸上的李大牛带着火枪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水里全是人头,李大牛大喊一声:“兄弟们,给俺打!一个也别放跑!”
密集的枪声响起,水里的西洋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沉了底。
林翌站在甲板上,看着前面的冲天大火,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几个月来的憋屈,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这帮洋鬼子,还真以为咱们大林朝好欺负!”林翌冷哼一声,把佩剑插回剑鞘。
顾夕瑶看着海面上的惨状,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她知道,如果今天输的是他们,泉州城的百姓下场会更惨。
“皇上,这仗打完了,咱们也该回京了。”顾夕瑶轻声说。
林翌转过头,看着顾夕瑶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伸手帮她理了理。
“是啊,该回去了,这几个月天天在外面跑,风餐露宿的,朕这骨头都快散架了。”林翌叹了口气。